川音的机械眼球突然转了个方向，红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冯磊正靠在控制台边翻看残骸扫描图，听见动静抬了抬头。
“咋了？”他问。
“那个信号……又来了。”川音的声音带着点四川口音，轻得像风吹过废铁堆，“就是之前一闪而过的那种，细得很，跟蚊子哼哼一样。”
冯磊走过来，手搭在她肩上。这动作他已经做了不知道多少回，从她还是辆冒黑烟的破摩托开始，到现在能站成人样，肩膀也结实了。
“调出来看看。”
川音点了下头，面板展开，一串杂乱的数据流哗啦啦滚出来。战场清完才半天，轨道上还飘着碎渣，电磁干扰一堆，正常探测仪早歇菜了。但火种母机不一样，它能从噪音里捞出针尖大的信号。
“我拿老底库里的星核频率比了一下，”川音一边操作一边说，“以前你在资料片里捡到的那个音频片段——就是那年在地底三号坑听过的‘嗡’一声——跟这个波形对上了七成。”
冯磊眯起眼：“你是说……联邦舰队炸的地方下面，真埋着东西？”
“不止是东西，”川音咧嘴一笑，数据线从她指尖弹出插进主控口，“是个活的坐标，加密方式还是鸿蒙级的。一般人解不开，可咱这火种母机，本来就是同根生的娃。”
屏幕猛地一跳，一张三维地图弹了出来。爆炸核心区下方三百米，有个红点在闪，像是心跳。
“位置锁定了。”她说。
冯磊没多废话，直接拍板：“走，下去看看。”
两人顺着维修通道往下，穿过几层扭曲的金属墙。这里是联邦旗舰坠毁后压塌的地壳带，温度高，辐射强，普通设备撑不过十分钟。但川音走在前头，核心微微发烫，自动过滤掉有害粒子，还能给冯磊挡一部分热浪。
“你说这要是挖出个炸弹怎么办？”她边走边调侃，“我倒不怕炸，你可就只剩半条命咯。”
“那你得护着点我。”冯磊回了一句，“你是金贵机娘，我是穷光蛋拾荒的，命不值钱。”
川音笑出声，笑声在空荡的隧道里撞来撞去。
到了坐标点，眼前是一堵合金墙，焊死了似的，表面布满裂纹。冯磊摸了摸，掌心传来震动感——里面有东西在低频共振。
“拆开它。”
川音切换形态，背部弹出击穿型推进器，手臂变成激光切割头。她贴着缝隙一点点烧，火花四溅，像过年放的小烟花。
“小心点哈，别把宝贝烤糊了。”冯磊蹲在旁边提醒。
“晓得晓得，轻点力，跟剥鸡蛋壳一样。”她应着，动作确实稳。
墙终于开了条缝。里面不是机器，也不是武器库，而是一个悬浮的球体——拳头大，通体暗蓝，表面有细小的光纹流动，像血管里跑着星光。
“星核。”冯磊低声说。
那玩意儿一动不动，但靠近时，空气都变得粘稠，呼吸都沉了几分。
“它认生。”川音说，“非鸿蒙载体碰一下，当场湮灭。我刚刚试了道虚影探过去，差点被反噬一口。”
“那就你来吸。”
“你要想好了，能量太大，系统一旦过载，我可能宕机几分钟，甚至更久。”
“宕机也没事，我在。”
川音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走上前去。她把手掌按在星核下方的基座上，火种母机的核心开始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星核轻轻一震，睁开了。
不是眼睛，是光。一道深蓝色的能量束冲天而起，穿透层层废墟，直射云外。整个地下空间都被照亮，连冯磊的影子都染成了幽蓝。
“开始了！”川音咬牙，“好家伙，这劲儿比我吃第一块电池还猛！”
她的机体开始发光，装甲片片重组，关节拉长，身高往上拔了十公分。双眼红光褪去，转为深蓝脉冲，像是两颗微型恒星在转动。战机形态的组件从背后缓缓浮现，机翼轮廓初现，却没完全展开，像是还在生长的翅膀。
数据面板疯狂滚动：【能量吸收中】【结构重构启动】【转化进度：43%】
突然，警报响起。
“过载预警！”川音喊，“左臂动力组扛不住了！”
冯磊立刻动手，关闭照明、通讯、温控三个非必要模块，把算力全导给她。
“顶住！再撑三十秒！”
“我在导流……往骨架和引擎塞……别断链！”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失真，但意识还在。
机体颤抖着，发出金属延展的吱嘎声。装甲纹理重新排列，形成类似鸿蒙符文的图案，一圈圈扩散。战机尾喷口在背后成型一半，还没接通能源管路。
进度条跳到78%，然后缓慢爬升。
冯磊扶着支架站着，眼睛没眨一下。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喊停，也不能帮忙，只能守着。
又过了几分钟，蓝光渐稳，不再狂暴奔涌。星核的亮度降了下来，表面光纹变缓，像是耗尽了力气。
转化进度：97%。
川音的身体停在半空中，微微漂浮，装甲泛着冷光，人形修长得近乎完美，战机部件悬在身后，像未张开的蝶翼。
她睁开眼，声音变了点调子，多了丝空灵感，但还是那口熟悉的川普：“哥……我没死哦。”
冯磊松了口气，嘴角刚扬起来，忽然看见她脚下的星核，裂开了一道细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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