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区死寂，风卷着月尘在两军之间打着旋。三台重型机甲引擎低吼，导弹舱全开，六名狙击手的红点牢牢锁住每个人头盔。冯磊站在主控平台最前头，右手还维持着“按住”的手势，指节发白。
他没动，脑子却在飞转。
盯回去没用，拼火力更不行。现在得动脑子。
“撤！”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极稳，“回掩体，开会。”
没人迟疑。风鸢一个翻滚跳进飞行器驾驶舱，石山扛着盾牌后退，影璃早已不见踪影。汐柔双手离了水漩接口，迅速收线。川音抱着终端从分拣台跳下，边跑边喊：“晓得咯，老子脑壳都绷紧了！”
几秒内，全员退入主控平台后的半地下掩体区。这里原本是矿渣堆放点，被他们临时加固成指挥所。墙是合金板焊的，顶上盖着废弃飞船残骸，勉强能防电磁炮直击。
冯磊一进去就拍亮战术屏，川音把终端连上去，矿区三维地形图立刻弹出。坑道、断崖、裂谷、残骸堆，标得清清楚楚。
“看。”他手指划过地图，“他们三台机甲加六个狙，阵型拉得很开，想全面压制我们。但他们不敢乱动——这地方到处是高纯度鸿蒙矿脉，炸一下，整片矿就废了。”
“所以？”石山蹲在地上，喘着粗气问，“他们怕炸矿，我们就坐着等？”
“不是等。”冯磊摇头，“是打节奏。他们强，但我们活。”
风鸢凑近屏幕：“我可以上高空骚扰，但他们有肩射导弹，我那破飞机经不起一炸。”
“你不硬冲。”冯磊指着北面一片环形陨石坑，“你从那边绕，贴地飞行，利用坑道遮蔽雷达。你主要任务是侦察和牵制，让他们分心。”
“影璃呢？”汐柔问。
“她在高处。”冯磊看向东北坡一块突出岩架，“刚才她闪身时掉了一块石头，位置我知道。她最适合狙指挥单位——那个独眼男一倒，下面人立马乱。”
“我这边水漩还能用。”汐柔摸着控制接口，“月壤里还有湿气，我可以造滑区，让他们的履带打滑。”
“对。”冯磊点头，“等他们推进时，你在西侧裂谷口放一道水膜，逼他们减速。石山就在那儿埋伏，带机械战士卡位。”
“我嘞？”川音举手。
“你留守主控台。”冯磊说，“监控敌方能量波动，协调通讯。一旦战斗开始，谁在哪、状态如何，全靠你串起来。”
“火力不够咋办？”石山皱眉，“他们导弹一轮扫下来，我们藏都没地儿藏。”
“他们不会扫。”冯磊冷笑，“真敢用范围杀伤，矿脉就毁了。他们要的是矿，不是同归于尽。所以我们不怕他们猛，只怕我们乱。”
他环视一圈：“计划是：风鸢高空扰敌，制造混乱；影璃伺机狙杀指挥；汐柔用水漩干扰行进路线；石山带人在裂谷设伏，打第一波反击；川音全程调度。我们不求一次干翻他们，只求撕开缺口，逼他们退。”
“听上去……能搞。”风鸢咧嘴，“只要我不被一炮轰下来。”
“你飞低点，别贪功。”冯磊盯着她，“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那我呢？”汐柔轻声问。
“你是关键。”冯磊认真看她，“他们履带一打滑，整个阵型就得乱。你那一道水，可能就是突破口。”
汐柔点点头，手慢慢搭回控制接口。
“还有一事。”川音忽然插话，“我刚才扫了敌方通讯频段，加密等级不高，应该是临时拼凑的部队。指挥系统松散，反应不会太快。”
“那就是机会。”冯磊眼神一亮，“他们协同差，我们就专打落单的。”
“可他们六个人分散站位，咱怎么抓？”石山挠头。
“等。”冯磊说，“等他们动。一动就有破绽。我们以静制动，专挑掉队的、冒进的动手。”
“明白了。”风鸢深吸一口气，“我负责让他们‘动’。”
气氛慢慢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被压得喘不过气的绝望，而是有了方向，有了分工。
“再检查一遍装备。”冯磊下令，“通讯频道切到备用组，加密模式开启。所有人保持静默，等我信号。”
“收到。”众人齐声应。
川音坐回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哼起一首老歌：“月亮出来亮汪汪，亮汪汪……”调子歪得离谱，但莫名让人放松。
石山咧嘴一笑：“你这嗓子，比警报还吓人。”
“吵死你算球！”川音翻白眼。
冯磊没笑，但嘴角微微扬了扬。他站在战术屏前，最后确认一遍各点位置。
风鸢已登上飞行器，引擎预热中。
石山带着三台基础机械战士进入西侧裂谷，开始布置简易路障。
影璃无声移动至东北高坡岩架，身影融入阴影。
汐柔双手重新搭上水漩控制接口，指尖微动，地面渗出一丝水汽。
川音调试完通讯系统，抬头看他：“哥，准备好了。”
冯磊拿起通讯器，按下发送键：“所有人，原地待命，等我下一步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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