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号在海上又漂了一整天,才找到能停靠的岛屿。
那是个不大的岛,形如月牙,东西长三里,南北最宽处不足一里。岛上有座矮山,山坡上稀稀落落长着些椰树和芭蕉,山脚下散落着十几间茅屋,是个小渔村。当万象号拖着受损的船身缓缓靠岸时,村里的渔民都聚到沙滩上看热闹。
船损得比预想的重。左舷被石弹擦过,破开一道两尺长的口子,海水正往里渗。前桅杆在撞击中开裂,需要更换。更麻烦的是船底——蚀船藤壶虽然退了敌,但有几只游回来时没分清敌我,在万象号船底也啃了几个小洞。
“修好至少要三天。”赵铭检查完损伤,向王籽丰汇报,“需要木材、桐油、麻绳,这岛上应该能有。”
王籽丰点头,从怀里摸出串铜钱递给赵铭:“去村里采购,价钱给足些。另外问问有没有懂修船的老手,雇来帮忙。”
他交代完,转身走向临时搭起的草棚——沙曼躺在里面,陆小凤守在旁边。自昨日昏迷后,她已睡了近十个时辰,中间醒过一次,喝了点水,又昏睡过去。
“还没醒?”王籽丰在草棚边坐下,手里拿着个刚摘的椰子,用匕首开了个口,插上苇管慢慢喝。
陆小凤摇头,神色凝重:“但她的脉象很奇怪。时快时慢,有时弱得几乎摸不到,有时又强得像要破体而出。老王,她体内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王籽丰没立刻回答。他放下椰子,伸手搭上沙曼的腕脉。永动核心分出一缕极细的能量,探入她经脉。
这一次的探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深入。能量不再是简单的扫描,而是像最精密的手术刀,一层层剖析沙曼血脉深处的秘密。智械核心全速运转,将获取的数据构建成三维模型,并在意识界面上实时显示。
模型逐渐完整。沙曼的血脉结构确实与常人不同——在她的基因链深处,嵌着一段特殊的序列。这段序列本身不表达任何生理功能,却像一把精心设计的锁,能与外界特定的能量场产生共振。
而当王籽丰将这段序列的数据,与之前在幽灵船上感应到的海岛阵法能量图谱进行对比时,结果出来了:
相似度71%。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沙曼的血脉与那个所谓的“归墟之眼”阵法,是同源的。她的身体,就是为激活那个阵法而生的“钥匙”。
不是后裔,不是传人,是工具。从出生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被设定好了唯一的用途——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用她的血、她的命,去打开一扇门。
王籽丰睁开眼,脸色罕见地阴沉。
“怎么样?”陆小凤问。
“我们一直弄错了。”王籽丰缓缓道,“沙曼不是被选中的‘守密人’,她就是‘守密’本身。她血脉里藏着的不是传承,是密码。那个归墟之眼的阵法,需要她这个活体密码才能激活。”
陆小凤倒吸一口凉气:“活体密码?你是说……”
“要用她的命去开门。”王籽丰看向昏迷的沙曼,“而且从她出生起,这个命运就已经注定。”
草棚里一片死寂。只有海风吹过椰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村民修补船身的敲打声。
良久,陆小凤才涩声问:“能救吗?”
“难。”王籽丰从怀里摸出片甘草含在嘴里,“她体内的血脉锁,本质是一种规则限制——把她的生命力与阵法绑定,确保她在需要时能完美触发。这种锁与她的生命本源纠缠太深,强行破解会要她的命。”
他顿了顿:“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锁是魔教右使种下的,他既然能种,就一定有控制的方法。找到他,逼他交出解法。”
“魔教右使……”陆小凤沉吟,“玉天宝的父亲?他在哪?”
“很快会出现的。”王籽丰望向海面,“钥匙已经到锁孔边了,开锁的人怎么会不来?”
正说着,沙曼的眼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
她的眼神起初是茫然的,像刚从深水中浮起。渐渐聚焦,看清了王籽丰和陆小凤,也看清了自己所处的草棚、远处的海、还有正在修船的村民。
“我……我又发作了?”她的声音沙哑。
“嗯,但这次你想起了一些东西。”王籽丰递过椰子,“慢慢说,想到什么说什么。”
沙曼接过椰子,喝了一小口,陷入回忆。这一次的记忆不再是碎片,而像潮水般涌来,清晰、连贯、残酷。
她确实在幽灵船上住过,但不是三年,是七年。从她记事起,就在那艘永远漂在海上的船里。教她的老妇人不是她真正的亲人,而是“守密人”一族最后的传人。
“她叫我‘钥儿’。”沙曼低声说,“说我的命是上天赐予的礼物,也是诅咒。说我生来就是为了打开一扇门,但那扇门打开后会发生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门不能开。”
“为什么?”陆小凤问。
“因为门后面……”沙曼的眼神变得恐惧,“有东西。老阿嬷说,那是前朝修士们从归墟深处带回来的‘不该存在之物’。他们想用它来突破武学极限,却引发了灾祸。七艘宝船沉没,就是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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