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继续道:“老阿嬷的族人世代守着这个秘密,守着那扇门。直到三年前,魔教的人找到了他们。一场大战,族人几乎死绝,老阿嬷带着我逃到一座孤岛。但魔教还是追来了……”
接下来的记忆变得模糊。只记得老阿嬷将她藏在密室,自己去迎敌。打斗声、惨叫声、然后是一片死寂。等密室门被打开时,进来的是个穿白衣的中年人,面容温和,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说他叫白玉京,魔教右使。”沙曼的声音发颤,“他说我需要‘引导’,否则血脉之力会失控。然后他……他在我身上点了三下,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已在一个陌生的宅院里。有人教她识字、弹琴、甚至一些简单的武功,但绝口不提她的过去。她就像个普通的孤女,被“好心人”收养,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直到三个月前,她无意中听到看守的谈话,才知道自己是什么,才知道魔教在计划什么。她逃了出来,一路往南,想找到那座孤岛,找到老阿嬷——哪怕她已经死了。
“但我找不到。”沙曼的眼泪流下来,“海太大了,岛太小了。我只能在沿海城镇流浪,靠卖唱为生,直到……直到遇见你们。”
王籽丰安静听完,从怀里摸出颗琉璃葡,剥开递给她:“吃吧,甜的,能缓缓。”
沙曼接过,小口吃着。葡萄很甜,汁水充沛,让她的情绪稍稍平复。
“沙曼姑娘,”王籽丰等她吃完,才缓缓开口,“你刚才说,老阿嬷告诉你门不能开。那她有没有说过,如果门真的开了,会发生什么?”
沙曼努力回想,最终摇头:“她没说具体,只反复念叨一句话……”
“什么话?”
“归墟之眼开,七日潮汐来。眼合人不在,眼开天地改。”沙曼一字一顿背出,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王籽丰和陆小凤对视一眼。这话听着像谶语,又像预言。
“七日潮汐……”陆小凤琢磨着,“从我们遇到幽灵船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天。玉天宝约的七日后,还剩五天。如果五天后月圆之夜门真的开了……”
“潮汐会来。”王籽丰接口,“但具体是什么潮汐,不清楚。可能是海啸,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站起身:“我出去走走,问问这岛上的老人,看有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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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村很小,总共就二十几户人家,靠打渔和采集椰子为生。村里最年长的是个姓陈的老翁,今年七十有三,头发全白,背驼得厉害,但眼睛还算清亮。他听说王籽丰是船主,来打听海上奇闻,很是热情,让孙子搬来竹椅,又切了盘木瓜待客。
“黑水洋啊,那地方去不得。”陈老翁一听王籽丰问起,连连摆手,“我年轻时候跟阿爹去过一次,差点回不来。”
“老人家去过?”王籽丰来了兴趣,从怀里摸出包糖渍梅子递过去,“能说说吗?”
陈老翁接过梅子,含了一颗,眯起眼回忆:“那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我阿爹是这一带最好的船公,有次接了个活,送几个道士去黑水洋东边的一个岛。那些道士怪得很,穿得破破烂烂,却带着罗盘、铜钱剑,还有一箱子书。”
“他们去做什么?”
“说是找什么‘阵眼’。”陈老翁道,“船到那片海时,起了大雾,雾里传来女人的哭声,凄凄惨惨的。阿爹说那是‘鬼哭岛’在哭,那岛上死过很多人,冤魂不散。”
鬼哭岛。王籽丰记下这个名字。
“后来呢?”
“后来船在雾里迷了路,转了三天三夜,差点渴死。最后还是其中一个老道士,用罗盘指了个方向,才闯出来。”陈老翁压低声音,“出来时,船上的粮食少了一半,水也只剩一桶。可我们明明没吃那么多。阿爹说,是雾里的东西吃了。”
“雾里的东西?”
“不知道是什么,看不见。”陈老翁摇头,“只听见过声音,像女人哭,又像孩子笑。有时候船边会浮上来东西——木桶、箱子、甚至还有整扇的船板,都是从沉船上漂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最邪门的是,有天夜里我守夜,看见海里冒蓝光。光里……光里好像有眼睛,很大,很多,盯着船看。我吓得大叫,那些道士冲出来,对着海念经撒符,光才慢慢下去。”
蓝光,眼睛。对上了。
王籽丰又问:“那些道士最后找到阵眼了吗?”
“不知道。船在黑水洋边转了半个月,道士们一会儿说在东,一会儿说在西。最后钱花光了,只好返航。”陈老翁叹道,“不过返航前,那个老道士单独找阿爹谈过话。我偷听到几句……”
“他说什么?”
“他说,黑水洋深处有扇门,门后关着不得了的东西。那东西每七十年醒一次,每次醒就要吃人。最近一次醒来是三宝太监下西洋的时候,吃了七船人。”陈老翁的声音发颤,“他还说,下次醒来就是……就是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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