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敦煌。
莫高窟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土黄色，数百个洞窟如蜂巢般镶嵌在崖壁上。风从鸣沙山吹来，卷起细沙，在千佛洞前打着旋。
王籽丰站在北区一座偏僻的洞窟前，手里捏着那张符纸残片。符纸上的朱砂线条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与洞窟深处某种存在遥相呼应。
“第465窟，‘秘密寺’。”赵管事翻看着一本泛黄的册子，这是他从敦煌当地一位老学者那里借来的，“据记载，此窟开凿于北魏，盛唐时期封闭，距今已有……四百余年未开启。”
但窟口的沙地上，分明有着新鲜的脚印。
脚印很浅，显然来人轻功不弱，而且不止一人。脚印延伸进窟内，消失在黑暗中。
一个守窟的老僧人拄着拐杖走来，满脸皱纹如刀刻。他看了看王籽丰手中的符纸，又看了看洞窟，摇头道:“施主，此窟封禁多年，内有凶险，不可擅入。”
“凶险？”陆小凤问，“什么凶险？”
老僧合十:“老衲也不知。只知三十年前，曾有一批西域来的僧人强行闯入，之后再未出来。后来官府将此窟封死，钥匙……早已遗失。”
王籽丰与陆小凤对视一眼。
“老师父，”花满楼忽然开口，“您听。”
众人都静下来。
风声，沙声，还有……隐约的呼吸声，从洞窟深处传来。很微弱，若非花满楼这等超凡的耳力，根本不可能察觉。
“七个人。”花满楼闭目侧耳，“其中六人呼吸平稳，但心跳偏快，似在运转某种内功。还有一人……心跳极缓，每刻只有三十次，已入龟息状态。”
王籽丰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布袋打开，十几只漆黑的“潜影虫”爬出，振翅飞入洞窟。
他闭上眼，智械核心同步接收画面。
洞窟内部比想象中深，通道蜿蜒向下。潜影虫飞了约莫二十丈，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石窟，高约五丈，宽十丈有余。
但石窟内的景象令人心寒。
原本应该布满壁画和佛像的岩壁，被人用利器大面积刮除，露出底下粗糙的原始岩面。岩面上，凿出了七个清晰的人形凹槽，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六个凹槽空着，第七个——位于“天枢”位的凹槽里，盘坐着一名干瘦如柴的老僧。
老僧须发皆白，几乎与岩壁同色，若不是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简直像一具坐化的干尸。他身上披着的袈裟早已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蛛网般的黑色纹路。
更诡异的是，岩壁上有细如发丝的纹路，从七个凹槽延伸出来，在石窟中央汇聚，又延伸向更深处的黑暗。那些纹路在潜影虫的复眼中，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看到了。”王籽丰睁开眼，简短描述，“七个槽，一个老僧，岩壁有金属纹路——像是某种管道。”
“管道？”司空摘星皱眉。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王籽丰率先走向窟口。
窟门原本被封死，但门锁处有新近被破坏的痕迹——不是撬开，是被某种炽热内力熔断。断面光滑，温度残留显示破坏时间不超过三天。
“魔教的人来维护过。”王籽丰摸了摸断面。
众人鱼贯而入。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走了约莫二十丈，前方出现光亮——不是日光，而是岩壁上镶嵌的荧光石发出的冷光。
石窟到了。
六名武僧盘坐在六个空凹槽前，听到脚步声，同时睁眼。
他们的眼睛泛着不正常的血红。
“金刚伏魔阵。”陆小凤低声道。
六僧起身，动作整齐划一。他们手持齐眉棍，棍身乌黑，显然是精铁打造。六人站定方位，一股刚猛的气势瞬间充斥石窟。
王籽丰注意到，这六僧虽然眼中血红，但神情却带着挣扎——那是理智与某种控制力量对抗的迹象。
“被蚀脑蛊轻度控制。”他判断，“还没到完全丧失自我的程度。”
话音未落，六僧动了。
六根铁棍同时劈下，棍风呼啸，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这是金刚伏魔阵的起手式“六合围”，讲究合击之威，六人内力相通，威力倍增。
但王籽丰早有准备。
他右手一扬，一团淡金色的花粉洒出——那是农场空间紧急培育的“破蛊金兰”花粉，针对蚀脑蛊的弱点研制。
花粉弥漫，六僧动作同时一滞。
眼中的血红肉眼可见地褪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痛苦。他们抱着头，发出低吼，仿佛在与脑中的某种东西搏斗。
“就是现在！”王籽丰喝道。
陆小凤如箭射出，灵犀指连点。每指都点在武僧的昏睡穴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制敌，又不伤及经脉。
六声闷响，六僧倒地。
王籽丰走到龟息老僧面前，蹲下身，伸手探他脉搏。
脉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每一次跳动都沉稳有力。这不是濒死，而是某种极高深的内功，将生机压缩到极致，以延长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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