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黄花观的晨雾尚未散尽,师徒四人用过清简的早斋,便向观主辞行。
那道人自始至终都未曾问及他们此行的去向,只立在丹房门前,淡淡道了句“诸位多多保重”。
他一直将四人送至观门之外,静立在石阶上,直到师徒四人的身影隐入山道尽头的薄雾里,才缓缓转身,踱回观中。
山路蜿蜒,晨风吹拂着道旁的草木,沙沙作响。
八戒却总觉得心头空落落的,他耷拉着脑袋,一边晃悠悠地跟着队伍,一边不住地挠着圆乎乎的脑袋。
一会儿瞅瞅大师兄空空的双手,一会儿又瞟瞟沙僧肩头沉甸甸的担子,那双小眼睛滴溜溜转了半晌,忽然猛地一怔,随即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杀猪般嚎了一嗓子道:
“俺滴娘哎!白龙马呢?!”
原来昨日行至黄花观前,八戒本就被唬得心头发慌,手忙脚乱间竟不知何时松了手中的马缰。
自进观到今早离观,他竟把那匹任劳任怨的白龙马忘得一干二净。
即便此刻出了观门,八戒仍是心有余悸,一颗心总悬在嗓子眼儿。
大师兄那预知祸福的本事,这些年可从没出过岔子。
他总觉得那道人绝非善茬,指不定藏着什么后手,冷不丁就会放出什么毒物暗害他们。
这般提心吊胆地走出了数十里地,见周遭始终风平浪静,并无半分异动,这呆子才算是松了口气。
心一放下,便觉两手空落落的不对劲,这才有了方才那惊天一嚎。
听到八戒的叫嚷,沙僧也如梦初醒,猛地一拍脑门,跟着失声叫道:
“哎呀!二师兄,白龙马当真不见了!”
齐天缄默不语,他看向金蝉子得背影,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白龙马自八戒松了缰绳后,便自去一方,应该是金蝉子早就暗中授了意。
果不其然,走在最前头的金蝉子闻声,脚步蓦地一顿,他转过身,抬手指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山道:
“八戒、沙僧,你二人再往前行走五里,白龙马便在那处林中等候。”
沙僧心思细些,听出了师父话中的深意,当即停下脚步,躬身问道:
“师父,那你和大师兄要往何处去?”
金蝉子的声音平静无波,回道:
“我与孙悟空,且回一趟黄花观。”
“什么?!”
八戒和沙僧闻言大惊失色,八戒更是一蹦三尺高,扯着嗓子嚷道:
“师父啊!你和大师兄怎的还要回去做甚?
难不成真要等着那老怪物放毒伤你们吗?”
金蝉子却不与二人多做解释,只见他身形一晃,化作一只金光闪闪的金蝉,振翅便朝着黄花观的方向飞去。
齐天见状,也不多问,摇身一变,化作一只不起眼的飞虫,紧随其后。
八戒和沙僧愣在原地,面面相觑,最后只得悻悻地对视一眼,依着师父的吩咐,闷闷不乐地往前赶路,寻白龙马去了。
一人一虫悄无声息地落在黄花观的房檐之上,敛了气息,趴在青灰色的瓦片间,凝目注视着观内的动静。
齐天按捺不住心头的疑惑,传音问道:
“你究竟想在这观中探查些什么?”
金蝉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深意,悠悠传来:
“你不觉得,此番遭遇,处处透着古怪吗?”
齐天沉吟片刻,眉头紧锁道:
“此难变数太多,处处皆是疑点,我一时也无从揣测。”
金蝉子轻笑一声,旋即问道:
“你且说说,那百眼魔君为何自始至终,都未曾对我等痛下杀手?”
齐天闻言,微微摇头道:
“我也想不明白。
莫非他察觉到你已恢复半身神性,忌惮你我二人联手,故而不敢轻举妄动?”
话刚说完,他又兀自摇了摇头,自我否定道:
“不对。
昨日观中对话,那魔君言语间并无半分察觉,显然不知你已恢复神性之事。”
齐天沉默半晌,蓦地瞳孔一缩,似是想到了什么关键:
“难不成……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与我们为敌?!”
金蝉子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愈发耐人寻味道:
“这西天取经之路,世人皆道是我等的修行之路。
可依我看,这背后牵扯的因果,恐怕远不止于此。”
齐天回想起这些年西行路上的种种奇遇与劫难,心中亦是颇有感触,他直言不讳地传音道:
“此事我也早有察觉。
咱们一路西行降妖伏魔,看似是在积攒功德,实则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这其中最大的受益者,便是那发起取经大业的如来佛祖!”
金蝉子对他的话颇为赞同,随即又抛出一个更深的疑问:
“你且想想,如我师尊如来那般连存了数千元的大能,又怎会贪图这取经路上的些许功德?”
齐天不假思索地回道:
“依我之见,如来佛祖发起这场取经大业,不正是为了助你重修正果,再登莲台吗?”
金蝉子闻言,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并未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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