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间。
无弃忽觉大腿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像是被烧红的铁片狠狠烙了一下。
“嗷呜——”
他嚎叫着坐起身,睁开眼一瞧……我去!
一只黑乎乎的药罐子横在两腿之间,整罐滚烫的药汤几乎没浪费,全部倒在裤子上,渗入布料与肌肤亲密接触,热气腾腾白雾弥漫,好一派勃勃生机。
他疼得龇牙咧嘴,猛地抬起头。
面前一名十来岁的小童子,惊慌失措脸色煞白,嘴上还在不停推卸责任:“你你你……你怎么睡在走廊地上?……害得我绊了一跤,药全都洒啦,你……你说怎么办吧?”
无弃为了方便看师父,和衣睡在昏暗角落里,只把脚伸到走廊上,确实不容易发现。
不过,他绝不可能承认。
“小兔崽子,你还敢倒打一耙!”无弃一副凶神恶煞样子,作势要站起身,“看我不把你屁股打开花!”
小童子见势不妙,“啊呀”怪叫一声,转身拔腿就跑,一溜烟就跑得无影无踪。
“哼,算你跑得快!”
无弃骂骂咧咧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湿漉漉的裤子,贴在腿上实在难受至极。
他索性把腰带一解,将外裤连同衬裤全部脱下来,用力拧成麻花,哗!黑褐色的药汁被挤榨出来,流到地上,溅到墙壁星星点点。
恰在此时,女掌司叶炫清带着几名年轻医士走过来,身后还跟着那个闯祸的童子。
年轻医士们的目光贪婪地落在无弃两条白花花大腿上,其中还有两个女孩,捂着嘴暗暗偷笑,让无弃羞耻感瞬间拉满。
叶炫清劈头盖脸质问:“你师父早就醒了,怎么不去看看?还有工夫在这儿欺负小孩!”
欺负小孩?……喂喂喂,被烫的人是我!是我!
肯定那小兔崽子恶人先告状。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行,我马上去!”无弃攥着湿嗒嗒的裤子转身要走。
“等一下!”叶炫清把他叫住,“看完师父别忘了去找账房,把药罐和药材赔一下。”
简直欺人太甚!
无弃气乎乎头一昂:“我没钱!”
“骗鬼呢!安氏的赘婿会没钱?”
“我不是赘——”
“别跟我耍无赖啊,不然我找你师父去!”
叶炫清狠狠白了一眼,带着手下匆匆离开,小童子跟在屁股后面,一脸得意地冲他吐舌头做鬼脸。
我他妈——
后面陆陆续续还有人走来。
无弃赶忙狼狈逃走。
他推开诊室门,忙不迭钻进去。
师父已经醒了,正盘腿坐在竹床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已恢复大半,手捧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呲溜呲溜,喝得津津有味。
床边还站着一对年轻男女。
“师兄师姐?!”无弃又惊又喜。
莫胜男噗嗤笑出声。
“哟,这么大人还尿裤子啊?”她故意抽动鼻翼,“味道这么大,我待会儿给你开几副药,去去火气。”
“师妹,就别逗师弟啦。”蒯大鹏走过来,拍拍无弃肩膀,语气带着责怪,“师弟,师父受伤这么大事,你怎么不来通知我俩,害得我俩一直到夜里才知道。”
无弃好奇:“你俩怎么知道的?”
莫胜男笑道:“你昨晚干了那么风光的事,整个扶摇谷都传遍了,我俩想不知道都不行啊。”
无弃顿时咧开嘴角,凑到床边:“师父,您这下长脸了吧,南枯灭当众跟您道歉呢。”
范九通把碗里剩下的粥一口喝完,放下碗筷一抹嘴巴,脸一沉瞪着徒弟:“你啥时候能长点脑子?”
无弃一愣:“您不高兴?”
“老夫能高兴得起来吗?问剑大会马上在赤潮举办,你这时去招惹南枯氏二号人物,你是不是嫌自己命长啊?”
范九通顿了下,神情严肃继续道:“南枯氏可不同于别的世家大族,他们整天过着刀头舔血的生活,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给你点教训事小,就怕南枯灭对你动了杀心。”
无弃安慰师父:“您不用担心,举办‘问剑大会’的时候,去赤潮城的大人物多着呢,南枯氏不可能那么肆无忌惮。”
“还有……”无弃作出一副神神秘秘样子:“桑长老也站在我这边,谁敢得罪戒律院掌院啊?”
“你咋知道桑长老站你这边?”
“他帮我找了位高手,指导我剑法。”
范九通眼睛一亮:“什么时候?”
“他昨天晚上亲口说的,今晚三更,篁鳞竹林碰头。”
莫胜男也来了精神,凑过来:“师弟,我陪你一起去!我想见识见识到底哪位高手!”
“你起什么哄啊?”范观主瞪了她一眼,“既然是桑长老特意给无弃安排的小灶,那肯定不希望有别人在场,你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哪儿都别去!”
……
夜深人静。
无弃独自走出医馆,再次走入那片竹林。
月色如水,倾泻而下,将整片竹林笼罩在一层银纱之中。风过林梢枝影摇曳,竹叶沙沙作响,宛如低声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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