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船又不是你的，我凭什么不能在这儿？”
夜真撇撇嘴，河风拂面，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吹动额前刘海轻轻晃动，露出闪亮如星的双眸。
“让开，好狗不挡道！”
她推开无弃，抬脚跨出船舱，张开双臂，一边深长呼吸一边走到船尾，斜倚在船舷边，青色发带随风飞舞。
无弃挠了挠头，无奈跟上去：“喂，你准备去哪儿啊？”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要去赤潮，你去干嘛？”
夜真转过头狠狠瞪了一眼，眼神如刀，冷冷地质问：“你不会忘了，枯月寨那些百姓死在谁手上吧？”
无弃当然知道长生教四大尊者灭了枯月寨，只剩夜真一个活口。
血海深仇她不可能善罢甘休。
“你只是模模糊糊听了一嘴，而且说这话的人已经死了，谁能证明四大尊者真的去了赤潮？”
“除了这个，我再也没有别的线索，所以我必须去。”夜真语气平静，却态度坚决不容置疑。
无弃只好从侧面迂回：“四大尊者万一还在栖篁，你岂不错过？要不这样吧，我先去赤潮打探，若果真发现踪迹，你再去不迟。”
“不用！我跟你一块去！”夜真坚定摇头，根本没的商量。
无弃只好换张牌，指着她缠着布条的十指，一副语重心长口气：“你现在手上有伤，等养好伤再去吧，行吗？”
“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夜真举起双手，用力弯曲手指，猛地双手一颤，似乎牵动到伤口，但忍痛强装镇定。嘴角扯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无弃看着她倔强的表情，无奈摇摇头，这娘们脾气是真的犟，不让她去根本不可能。
他抬头望向远方，薄雾朦朦，船行处水波荡漾，惊起几只白鹭，呀——一声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
“到了醴泉，还要和两个女人汇合……”
无弃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玲珑和莫胜男的模样，再看着眼前的夜真，他顿觉得头疼欲裂，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一趟日子可怎么过啊，唉……
船一路顺流而下。
无弃百无聊赖爬上船顶，趴在阑干上眺望发呆。
之前一直疲于奔命，顾不上看风景，想不到从栖篁到醴泉的景色正经不错。
船往前行，船尾白浪翻涌，视线宛如无形之手，将一幅生动的山水画卷徐徐展开。
河面浪花涛涛，白帆来来往往，各有各的风采。画舫丝竹悠扬宛如天籁，货船船工如蚂蚁前后忙碌，最舒适的是在近水活动的那些小渔船，渔夫们有的撒网捕鱼，有的放声高歌，生活自在悠闲。
两岸青山如黛，草木葱郁。山间云雾缭绕，时而浓重如墨，时而轻薄如纱，将山峰衬托得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山脚下隐约可见几处村落，房屋错落有致，青瓦白墙，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孩子们在村头嬉戏打闹，一幅祥和的田园风光。
唉，要是报仇以后，跟老爹、玲珑、花娘搬到这里，盖几间瓦房，每天打猎捕鱼，闲云野鹤倒也不错，唯一只可惜不能完成梦想，终有点不甘心。
次日上午，船终于抵达醴泉地界。
天气不算太好，云层如棉絮般层层叠叠，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光线忽明忽暗，偶尔太阳露个脸，也被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一闪一闪。
船身转过一道河湾，忽然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便扑面而来，不似寻常酒肆的辛辣，而是混合着谷物发酵的甜香与泉水的清冽，丝丝缕缕钻进鼻腔，连江风都染上了几分醉意。
无弃转头望去，岸边一整排酒坊，绵延数里远，何止上百家，家家门口停着许多马车，少则三四辆，多则十余辆，拉走一坛坛美酒。
醴泉美酒甲天下，果然名不虚传，隔着半条大河都能闻到香味。
不多时，船驶入码头。
快要靠岸，夜真跟着一位中年人走出船舱。
那中年人乃是安家的管事，姓黄，是船上这些水手、仆役、婢女的头头，一路伺候小姐前往赤潮。
黄管事知道无弃与自家小姐的关系，见他一副陶醉的模样，主动上前巴结：“苍公子若是喜欢熏风酿，咱们船上就有，中午小的给您开一坛。”
无弃一愣：“我记得二公子好像不准带酒，你自己私藏的？”
黄管事吓得赶忙摆手：“这种事小的怎么敢？是二公子吩咐小的带的，专门给苍公子备着的。”
“你家公子这么好心？”无弃将信将疑。
黄管事干咳两声化解尴尬：“公子一向宽厚，不过，他吩咐小的带酒还有一个目的，他知道苍公子性格豪爽，喜欢吃酒，怕您偷偷跑下船，所以嘛……”
“所以他就在船上备好美酒，这样我就不用下船了？”
“正是。”
“哎，那你会不会这个？”
无弃比划了一下。
黄管事看得一头雾水：“哪个？”
“这个！”
“掷骰子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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