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山再次被砸倒。
“再来！”
“砰！”
“再来！”
“砰！”
……
煤窑的洞口。
赵铁柱拄着那根新拐杖，只穿着一件单衣（他把棉袄给了小石头），用那只仅存的左手，裹着一条破毯子，默默地看着。
“……他妈的……疯了。”
王麻子凑了过来，递给他一袋水：“赵大哥，不管管？陈虎那头熊，下手没轻重。林远山那身子骨，再被他砸断一次……”
“死不了。”赵铁柱的声音很平静。
“这……这何苦呢？”王麻子不解，“他是个‘神枪手’。他应该离战场一千米远。他学这个干嘛？咱们……咱们拼了命，不就是为了不让他被近身吗？”
“……你不懂。”
赵铁柱看着那个一次又一次摔倒在泥地里、又一次又一次爬起来的、浑身沾满黑泥的背影。
他那只独眼里，闪过了一丝……欣慰。
“白鹿。”赵铁柱忽然喊道。
白鹿正提着医疗箱，焦急地站在另一边，她好几次都想冲上去，但又强行忍住了。
“赵……赵班长？”
“他变了。”赵铁柱没有回头，他只是喃喃自语。
“变了？”
“嗯。”赵铁柱吐出了一口白气，“我刚见他的时候，在古刹，他那双眼睛，跟山里的孤狼一样……全是恨。”
“他想的，不是‘杀’鬼子。他想的是……‘复仇’。”
“他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他就是个‘死士’。”
“可现在……”
赵铁柱看着，看着林远山在泥地里，终于狼狈地、用白蜡杆，挡住了陈虎那雷霆万钧的一击。
“……他现在，”赵铁柱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怕死了。”
“他怕死了？”白鹿一愣。
“对。”
赵铁柱转过头，那只独眼，看了一眼白鹿。
“因为他有了‘牵挂’。”
“他不再是……为‘死’而战了。”
“他是在……”
“……为‘活’而战。”
白鹿的心，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只手腕上、被袖子遮住的烙印。
“砰！”
校场上，林远山在挡住那一击后，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猎人般的角度，用枪托，狠狠地顶在了陈虎的……小腹上。
“呃！”
陈虎也没料到他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疼得后退了两步。
“……妈的！”陈虎愣了半秒，随即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大笑，“好小子！你他娘的……终于开窍了！知道打‘下三路’了！”
“再来！”
林远山，这个在八百米外取人性命的“神”，终于……学会了，怎么在三米之内，当一个“流氓”。
“报告——！！！”
就在这时，一个急促的声音打断了训练。
小石头拄着拐杖，兴奋地、一瘸一拐地，从电台室（另一个窑洞）冲了出来！
“队长！老魏队长！！”
老魏从洞里钻了出来：“嚷嚷什么！鬼子又来了？！”
“不！是……是团部！”小石头兴奋得满脸通红，他挥舞着手里的电报纸。
“团部命令！”
“……‘敌军疲态已现，我军当……主动出击’……”
“……‘命令：‘神枪小队’，即刻开赴……‘雁门关’外围！配合主力……”
“……‘冬季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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