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1月,中条山腹地,无名溶洞。
昏暗的手电光柱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晃,照亮了前方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那不是路,而是一片蠕动的肉海。成千上万条刚从冬眠中被惊醒的蛇,纠缠在一起,吐着信子,发出密集的“嘶嘶”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那是蛇群特有的味道,混合着霉菌的气息,直冲天灵盖。
“准备。”
林远山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显得格外冷硬。他手中的98K并没有瞄准敌人,而是瞄准了头顶那根摇摇欲坠的巨大钟乳石。
“火!”
王麻子咬开手中燃烧瓶的布条引信,用打火机点燃。
火苗窜起,映亮了他那张满是汗水的脸。
“走你!”
“呼——”
燃烧瓶在空中划出一道火红的抛物线,砸向蛇群最密集的中央。
“啪!”
玻璃瓶碎裂,里面混合了橡胶和白磷的自制凝固汽油瞬间炸开。
“轰!”
烈火在蛇群中蔓延。
动物怕火是天性,哪怕是冷血动物也不例外。原本纠缠在一起的蛇群瞬间炸了窝,疯狂地向四周逃窜,露出了中间的一片空地。
就是现在!
“砰!”
林远山扣动扳机。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根钟乳石的根部。
“咔嚓——轰隆!!”
那根重达千斤的钟乳石断裂坠落,像一座小山一样砸在蛇窟中间的岩浆河(并非真岩浆,而是地下暗河的支流,此刻被火光映得通红)上,正好形成了一座天然的石桥,堵住了蛇群的一个主要出口。
“冲过去!!”
林远山一声大吼,带头冲了出去。
“二牛!踩着石头!别看脚下!!”
李二牛吓得闭着眼睛,扛着机枪,跟在林远山身后狂奔。脚下是滑腻的岩石,两边是还在扭曲挣扎、被烧焦的蛇尸。
几条没有被烧到的毒蛇昂起头,试图攻击这些入侵者。
“唰!唰!”
赛貂蝉手中的柳叶刀如同护体银光,凡是敢靠近的蛇头,都在瞬间被斩断。
“快!快!!”
苏木和赵铁柱殿后,一边跑一边往身后撒硫磺粉。
几个人像是在地狱的边缘跳舞,硬生生地从这片蛇海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
五分钟后。
他们冲过了蛇窟,钻进了对面的一个狭窄洞口。
就在最后一个人——赵铁柱刚刚把脚收回来的瞬间。
“轰隆隆——!!!”
身后传来了沉闷的巨响。
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地震了?”李二牛抱着头蹲在地上。
“不是地震。”林远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色阴沉,“是鬼子。”
“他们炸了洞口。”
众人的心猛地一沉。
进来的路被封死了。
现在,他们就像是被封在罐子里的蚂蚁。如果找不到出口,不用雷暴动手,憋也能把他们憋死在这里。
“没有退路了。”
林远山打开手电筒,照向前方漆黑的甬道。
“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走吧。去找那条暗河。”
……
地下暗河。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冷,湿度越大。
终于,在一处断崖下,他们听到了水声。
那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河,水流湍急,黑得像墨汁一样。水温极低,伸手一摸,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钻进骨头里。
“林哥,这水……能游吗?”王麻子打了个寒颤,“这也太冷了。”
“不能游。”林远山摇摇头,“这种温度,下去五分钟就得冻僵。”
他拿着手电筒四处照射,寻找着什么。
“虎子以前说过,地下河往往连通着地表的泉眼或者裂缝。”
突然,光柱停在了一处岩壁上。
那里有一条垂直向上的裂缝,像是一个巨大的烟囱。从裂缝里,隐约有一股气流吹下来。
虽然风很冷,但那是新鲜空气。
“找到了。”林远山指着那个“烟囱”,“那是通气口。顺着这个爬上去,应该就是那座孤峰的内部。”
“爬……爬上去?”苏木仰头看着那深不见底的裂缝,“师父,这得有几百米吧?而且全是湿滑的苔藓。”
“爬不上去也得爬。”
林远山从背包里掏出攀岩绳和飞虎爪。
“上面就是雷暴。他在等我们死在洞里。”
“我们要爬到他的脚底板下,给他挠挠痒。”
……
攀登。
这是一场与重力和意志的较量。
狭窄的岩缝里,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林远山打头阵。他用匕首插进岩缝,一步一步地向上挪动。冰冷的水珠不断滴在他的脸上,和汗水混在一起。
每爬一步,伤口都在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没有停。
在他下面,是用绳子连在一起的战友。如果他松手,所有人都会掉下去摔成肉泥。
一百米……两百米……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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