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三郎大佐正坐在皮质沙发上,听着留声机里的艺伎小调,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
他是这列装甲列车的指挥官,也是个疯狂的战争狂人。
“大佐阁下!前面车厢似乎有枪声!”副官匆匆跑进来汇报。
“慌什么。”工藤抿了一口酒,“几只老鼠而已。让守备队去清理掉。”
“可是……”
“哗啦!”
头顶的天窗突然破碎。
碎玻璃像雨点一样落下。
林远山从天而降,一脚踩在副官的脑袋上,将他踩晕在地。手中的驳壳枪直接顶在了工藤大佐的脑门上。
“晚上好,大佐。”
林远山用流利的日语说道,眼神戏谑。
“你的音乐品味不错。但这酒,恐怕你喝不下去了。”
工藤大佐的手僵在半空,酒杯落地,红酒洒在地毯上,像血一样。
“你……你是谁?”
“我是送你下地狱的列车员。”
赛貂蝉和苏木也跳了下来,迅速控制了车厢内的其他人员。
“让车停下。”林远山命令道。
“不可能。”工藤大佐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神经质,“这列火车没有刹车。”
“什么?”
“自从进入这一段路,我就锁死了制动阀。除非到达郑州,否则它会一直全速前进。”
工藤指了指窗外飞逝的景物。
“而且,前面的黄河铁桥上,我已经布署了自爆装置。如果有人试图拦截,这列装满毒气的火车,就会在桥上爆炸。”
“到时候,毒气会顺着黄河飘下去……那种景象,一定很壮观。”
疯子。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林远山枪口用力,顶得工藤脑门出血。
“杀了我也没用。钥匙在我肚子里。”工藤指了指自己的胃,“刚才我吞下去了。”
林远山眼神一冷。
“苏木,看着他。”
林远山走到车厢的控制台前,看着那些复杂的仪表盘。
速度表显示:60公里/小时。正在加速。
前方五公里,就是黄河铁桥。
“燕子,去通知老赵他们。准备跳车。”
“跳车?那这车毒气咋办?”
“我来开。”
林远山握住操纵杆。
“开?你会开火车?”
“不会。”林远山看着前方漆黑的铁轨,“但我知道怎么让它出轨。”
他想起了在黑云岭看到的地图。
在黄河铁桥之前,有一个名为**“鹰愁弯”**的大急弯。
那里是限速20公里的死弯。
如果以现在的速度冲过去……
“离心力会把火车甩出去,掉进下面的深渊。”
“深渊下面是乱石滩,不是水源地。毒气泄漏也只会困在谷底。”
这是唯一的办法。
“快走!!”林远山大吼,“带着那个疯子走!!”
赛貂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林远山,你要是敢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说完,她拖着工藤,带着苏木向后跑去。
……
最后三分钟。
火车在狂飙。
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林远山独自一人站在驾驶室里(他干掉了司机)。
他死死地压住加速杆,不让速度降下来。
前方,一个巨大的弯道标志出现了。
“鹰愁弯”。
林远山透过车窗,看到了后面的车厢上,赵铁柱、燕子他们已经跳车了(利用减速伞或者草垛,这是预案)。
“好了。”
林远山松开手。
他拿出一根烟,点燃。
火车呼啸着冲进了弯道。
巨大的离心力袭来,整列火车开始剧烈倾斜。一侧的车轮离开了铁轨。
“嘎吱——————!!!”
金属扭曲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阿修罗”号,这头钢铁怪兽,终于失去了平衡。
它像一条失控的巨龙,脱离了铁轨,冲出了路基。
“轰隆隆——————!!!”
火车头带着八节车厢,翻滚着坠入了百米深的鹰愁涧。
巨大的爆炸声在谷底响起。那是毒气罐撞击引发的殉爆。
绿色的毒烟在谷底弥漫,但正如林远山所料,被困在了峡谷之中,没有扩散。
……
悬崖边。
赵铁柱等人趴在泥水里,看着下面的火海和毒烟,一个个泣不成声。
“林子!!!”
“师父!!!”
苏木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
赛貂蝉站在悬崖边,任由雨水淋湿全身。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工藤大佐的衣领,把他勒得直翻白眼。
“他死了……他死了……”赛貂蝉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
悬崖下方的一棵歪脖子松树上,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咳嗽。
“咳咳……谁说……我死了……”
众人一惊,猛地探头看去。
只见在悬崖半腰处,林远山正挂在那棵松树上。他的降落伞(从鬼子飞行员那缴获的)挂在树枝上,半个身子悬空,荡来荡去。
他在火车冲出路基的前一秒,跳出了驾驶室,打开了伞包。
虽然距离不够,伞没完全打开,但这棵救命的松树接住了他。
“林哥!!”
赵铁柱喜极而泣,抓起绳子就往下扔。
“快!拉上来!!”
……
十分钟后。
林远山被拉了上来。他浑身是伤,肋骨断了两根,脸被树枝划花了,狼狈不堪。
但他还活着。
他看着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工藤大佐,咧嘴一笑。
“大佐阁下,你的‘阿修罗’,下地狱了。”
“不过,你得活着。”
“因为我要带你去延安,给那些受难的乡亲们……赎罪。”
雨停了。
东方的天际,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1944年的春天,终于在这一声惊雷中,真正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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