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过来。”他喘着说,“你现在靠近,我们都会死。”
牧燃趴在地上,左手死抠地面,指节发白。
他看着白襄的血滴到地上,看着他星脉断裂,看着他硬撑不倒。
他知道这伤好不了。
星脉一断,修行者就完了。白襄这辈子再不能用星力,再不能进尘阙。他出身高贵,但从现在起,什么都没了。
只因为……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
“那就用我的灰,换她的命!”
他吼了出来,声音震得耳朵嗡嗡响。
吼完,左手狠狠拍向地面。
全身的灰涌出来,不是喷,是挤。他把自己当炉子,拿骨头当柴,拿血当油,硬把最后一丝力量逼出来。灰流贴地爬行,颤颤巍巍像快死的蛇,慢慢朝屋里爬。
刚到门槛——
“嗡!”
空气一震。
那股力量又来了。
不是撞,不是弹,是直接消失。
灰流停在空中,然后一点点碎掉,最后变成粉,沉进土里。
规则不让他送。
不让他救。
不让他换。
他趴着,喘得像破风箱,胸口一起一伏,肺里全是灰,吸一口咳一口。他低头看自己,胸口以下全灰了,衣服下的肉一块块掉,露出肋骨。他还能动,还能说话,但他知道,撑不了多久。
灰已经快到心口。
再往上一点,他就彻底变成灰。
他抬头看屋里。
女孩还在原地,没动。
横梁没掉,支柱已塌,灰尘慢慢落。
她没看他,也没动,好像这一切跟她没关系。
可他知道她在等。
等那根梁落下。
等命中注定的那一刻。
他不信。
他偏不信。
他用左手撑地,一点一点往前爬。
灰从身上掉下来,落在碎砖上,像一路撒下的灰。每次挪动,骨头都在响,像快要散架的木偶。他不管,把手肘深深插进地里,膝盖拖着身子,一寸一寸蹭向门口。
白襄靠在墙上,静静看着他。
“别试了……”他声音很轻,“你救不了。”
“我能。”牧燃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只要我还有一口气。”
“可你连身体都不全了。”
“身体没了,还有手。”他抬起左手,手指抖得厉害,“手没了,还有头。头没了,还有骨头。只要骨头站着,我就没输。”
说完,继续爬。
灰从肩上掉,衣服只剩几条布挂在身上。他爬过碎砖,手掌被划破,血混着灰,留下一条暗红的路。他终于到了门槛前,伸手去抓门框。
指尖刚碰到木头——
空气突然停了。
那股力量回来了,更强更冷。
他的手像被钉住,动不了,也收不回。
他咬牙往前伸,指甲抠进门缝,手指磨出血泡,破了,流出黄水。
“咔。”
小指断了,灰从断口喷出,像粉笔折断。
他闷哼一声,但没松手。
另一只手也搭上来,两只手一起用力,把自己往前拉了半尺。
头刚伸进屋里——
“轰!”
头顶巨响。
那根挂了很久的横梁,终于断了,带着瓦片砸下来。
目标正是女孩坐的地方。
牧燃眼睛通红,大吼一声,双手猛撑,整个人扑上去。
来不及救人,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挡。
可就在他跳起来的瞬间——
时间停了。
不是完全静止,是变得极慢。瓦片缓缓下落,灰尘浮在空中,连他喷出的血珠都停在半空,像一颗红玉。他看见横梁离她头只有三寸。他看见她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怕,没有求救,只有一种——接受。
然后,时间恢复。
“砰!”
房梁砸下。
灰尘炸开。
牧燃被气浪掀翻,滚出屋外,后脑撞到石头,眼前发黑。他挣扎抬头,透过飞扬的灰雾看去——
那根梁,没砸中她。
它卡在半空。
离她头顶一尺,停住了。
没人托,也没支撑,就是——停了。
好像有人在规则上,轻轻抬了下手。
他趴着,喘个不停,嘴里全是灰。
他望着那根悬着的梁,望着那团不动的尘,望着女孩依旧坐着,低头如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为什么?”他嘶哑地问,“为什么不让她死?既然不让我救,又何必留她一口气?”
没人答。
白襄站在旁边,抬头看悬梁,眉头皱紧。他发现了不对——这片时空的规则,不是铁板一块。它拦住牧燃,却在最后,阻止了死亡。
矛盾。
不合逻辑。
除非——
有别的存在,比规则更早动了手。
牧燃想站起来。
刚一动,右手整个手掌突然碎开,化作灰雾飘走,露出白骨。他低头看,灰已经到胸口,皮肤大片变灰、剥落。呼吸越来越难,每次吸气,肺里都像塞了沙子。
他快不行了。
但他还要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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