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屿默缓缓蹲下身,视线与跪着的丁雅雯齐平。他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雅雯……你知道我的病?”
丁雅雯的眼泪大颗滚落,却扬起一个近乎破碎的微笑:“知道。从决定嫁给他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她看向董屿默,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父亲给我看病例时……我说,‘那我更要抓紧时间爱他了。每一天,都是偷来的。’”
——这句话让董屿默浑身一震,仿佛第一次真正理解“婚姻”二字的重量。
话音落下,房间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林晚星抱着日记本的手指猛地收紧。她下意识看向王鸿飞,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有些真相像深夜的惊雷,即使早有预感,真听见时还是会心头一颤。
陈奥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母亲本能的尖锐:“怀深?他为什么告诉你?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丁雅雯抬起头,眼泪还在流,语气却异常平静,像在复述一个埋藏多年的旧梦:
“妈,我们结婚前,您非常反对。用过很多方法,想让我离开屿默。”她顿了顿,“有一次,公公私下见我。我以为……他也是来劝分手的。”
“但他给我看的,是一份全英文的病例。太专业了,我看不懂。”她看向董屿默,眼神温柔得像要化开,“公公解释说,他和屿默……都患有同一种病。可能突发心脏停跳,甚至……突然死亡。”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他说,您让我和屿默分手,其实是……为我好。怕我年纪轻轻,就……”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怕她做未亡人。
董屿默的手覆上她的手,指尖冰凉:“雅雯……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丁雅雯反手握紧他,眼泪掉在他手背上:“屿默,这是你心里的伤疤。我怎么能……主动去揭呢?”
她转向陈奥莉,背脊依然挺直:
“我想了好几天。后来我告诉公公——”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像在重复当年的誓言,“无论健康还是疾病,贫穷还是富有,我对屿默,不离不弃。他若乘风,我做他的云;他若坠落,我做托住他的花。这辈子,我跟定他了。”
董屿默眼眶瞬间红了。他握紧她的手,指节泛白。
丁雅雯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回忆的柔软:
“公公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那孩子,屿默交给你了。’”她看向陈奥莉,“从那以后,他再没反对过。”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细节,轻得像羽毛:
“屿默的病,怕突如其来的响声。尤其是睡着的时候。”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所以这些年,他睡着后,我都会把家里所有可能突然发声的东西收好——手机、闹钟,甚至……会哭闹的小豆丁。”
王鸿飞站在阴影里,面色平静。只是在听到“怕突然响声”时,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像钢琴家无意间触碰了某个琴键,发出只有自己听见的、危险的颤音。
这个细节像一颗悄无声息埋进土里的种子,没人注意到,也不知道它会在何时破土,长成什么。
陈奥莉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分。
然后,她哼了一声,语气依旧硬,却少了之前的尖刺:
“用着滕远的名字,说和我儿子生死相随。丁雅雯,你是觉得我们全家……都是傻子?”
董屿默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释然。
“妈,‘元’不是滕远的‘远’。”他看向丁雅雯,眼神温柔,“是阿元的‘元’。”
丁雅雯眼睛亮了,接过话头:“‘落英’也不是凋零的花……是落英公主。是我们定情的那部剧——《玉兰辞》。”
林晚星眨了眨眼,下意识摸出手机,在视频网站搜索栏输入这三个字。
陈奥莉皱眉:“什么剧?”
“是我为了圆雅雯当主角的梦,投资的一部古装剧。”董屿默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可惜带的资不够多,最后她只演了女二‘落英公主’。我嘛……托关系演了她身边的带刀护卫,叫‘阿元’。”
丁雅雯忍不住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那是屿默第一次演戏。导演嫌他太帅,怕抢男主风头,让‘阿元’全程戴面具出场。”她看向董屿默,眼神亮晶晶的,“他一点都没抱怨。”
“我还偷偷让编剧给‘阿元’和‘落英公主’加了好多感情戏。”董屿默挠挠头,“虽然最后都被导演删了……但导演人好,把那些片段单独剪了个小故事,送给我们当新婚贺礼。”
丁雅雯点头,看向陈奥莉:
“妈,那部剧没火。但对我来说,那是除了哥哥以外,第一次有人把我的梦想……这么认真地捧在手里。”她握紧董屿默的手,“我对哥哥的亏欠,早就还清了。可我对屿默的誓言,在公公面前立下的誓言……都写在这幅《落英》里。这幅画,我一辈子都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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