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怒哀乐,爱恨情仇,恐惧贪婪,七情六欲,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轮番上演,被那无形的“心火”无限放大。每一种情绪,都化作一种烈焰,灼烧着他的道心,拷问着他的本心。
“你修行,为何?”
“为长生?长生何其渺茫!”
“为力量?力量终有尽时!”
“为守护?你守护之人,可值得守护?若有一日,需在你守护之人与大道之间抉择,你当如何?”
“为复仇?仇恨只会蒙蔽双眼,让你坠入魔道!”
“为超脱?超脱之后,又是何处?不过另一座牢笼!”
一声声直指灵魂的拷问,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识海中炸响,冲击着他的意志,动摇着他的信念。心火越发炽烈,仿佛要将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执着、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都焚烧殆尽,只留下最纯粹的、最本源的“我”。
唐允盘膝“坐”于这片赤红火海的中央,眉头紧锁,汗如雨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的意识,在无尽的心火灼烧和灵魂拷问中,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倾覆。
“不……我的道……”唐允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灵魂深处,那一点灰蒙蒙的“源点”(寂灭道种雏形)幽幽旋转,散发出微弱却坚定的光芒,抵御着心火的侵蚀。
“我修行,不为长生虚妄,不为力量迷失,不为守护所缚,不为仇恨所困,亦不为超脱而超脱。”唐允的灵魂,在火海中发出无声的呐喊。
“我修此道,只为掌控自身命运!我命由我,不由天,不由人,不由这方天地束缚!”
“长生,是我掌控命运后,自然拥有的时间!力量,是我掌控命运,必须握在手中的工具!”
“守护我所珍视的,是我身为人的本心,而非枷锁!复仇,是因果循环,是我斩断过往的必经之路,而非执念!”
“超脱,是看清这天地本质后的选择,而非目的!”
“我的道,是自由之道!是掌控之道!是打破一切桎梏,我身即道,我意即法的道!”
“心火煅我魂,七情炼我心!凡尘种种,皆为虚妄,唯有本我真我,方是永恒!”
唐允的道心,在这无尽心火的灼烧拷问下,非但没有崩溃,反而越发剔透,越发坚定!他识海中的那一点“源点”,随着他道心的明悟,骤然光芒大放!一股灰蒙蒙的、仿佛能包容万物、又能终结一切的寂灭道韵,以“源点”为中心,扩散开来,弥漫他的整个识海,乃至全身。
那焚烧神魂、拷问道心的赤红心火,在接触到这股灰蒙蒙的寂灭道韵时,如同遇到了克星,竟然不再灼烧,反而被道韵吸收、转化,化作一股股精纯的、温润的灵魂力量,滋养、壮大着唐允的神魂!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冰炎寂灭劲”,也开始自主运转。赤焰部分,贪婪地吸收着心火中那精纯的火焰之力,变得更加凝练、炽热;冰寒部分,则吸收着心火淬炼后留下的一丝纯净魂力,变得更加冰寂、深邃。两者在“源点”(寂灭道种雏形)的调和下,再次达成新的平衡,并且比之前更加稳固、强大。
唐允的修为,在这心火炼神、寂灭道韵转化的过程中,再次开始缓缓提升。真道境四重天的境界迅速稳固,并且向着四重天中期迈进。他的神魂,更是得到了难以想象的淬炼和壮大,比之前凝实了数倍不止!
不仅如此,在这心火炼神的过程中,一些原本潜藏在唐允灵魂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杂念、心魔、乃至前世今生的某些执念碎片,也在心火的灼烧和寂灭道韵的净化下,被一一焚毁、湮灭。他的道心,变得前所未有的通透明澈,坚如磐石。
时间,在这片赤红火海之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年。
那无边无际、焚烧一切的赤红心火,开始缓缓退去,如同潮水般,收敛、消散。
唐允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比之前更加深邃,左眼的赤金,右眼的冰蓝,此刻都内敛了许多,但在眼底深处,却仿佛有星河流转,宇宙生灭。一股难以言喻的、经历了千锤百炼的沉稳与通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依旧盘膝坐在那尊巨大的赤红鼎炉之中,但炉内已无氤氲的赤红雾气,温度也恢复了正常,甚至有些温凉。鼎炉内壁,那些古老的火焰云纹,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在欢呼,在认可。
而在唐允的面前,鼎炉的中央,不知何时,悬浮着三样东西。
一枚赤红如火的玉简,比之前那枚更加晶莹剔透,隐隐有龙形火焰在其中游走。
一卷非丝非帛、不知何种材质制成的暗红色卷轴,卷轴用一根金色的丝线系着,散发着古老而玄奥的气息。
以及,一块巴掌大小、形如令牌、通体赤金、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炎”字的金属片。
唐允伸手,将三样东西取到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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