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棋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那枚白骨罗盘。盘面上的指针原本指着南方,此刻却疯狂打转,针尖撞得铜盘“叮叮”响,像是在挣扎。他指尖抚过冰凉的盘面,突然想起昨夜做的梦——梦里一片漆黑,只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有蛊虫的复眼,有孩童的圆眼,还有双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瞪着他,像要把他的骨头都嚼碎。
“该走了。”他收起罗盘,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再晚,酸梅汤该凉了。”
陆九思吆喝着把机关兽抬上车,青禾牵着马,凌霜检查着玄冰髓罐的隔热布。陈观棋最后锁院门时,又看了眼墙外,孩童们已经跑远了,蝴蝶落在墙头的狗尾草上,翅膀一张一合,闪着柔和的光。
板车“吱呀”一声动了,两匹马踏着石板路往前走,车轮碾过刚才孩童们追逐的痕迹,把细碎的笑声也碾进了尘土里。青禾小臂上的地图红得更亮了,南疆的轮廓在皮肤下隐隐跳动,像颗不安分的心脏。
陆九思坐在车板上,给机关兽的关节抹机油,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凌霜靠在车帮上,指尖捻着片玄冰髓的碎渣,眼神凝重;青禾牵着马,时不时抬头望向南边,鼻子皱成一团,像是在分辨风中的气味。
陈观棋坐在车头,手里转着那枚白骨罗盘。指针还在乱转,铜盘上的刻度被磨得发亮,是无数次指向危险才留下的痕迹。他望着越来越近的南疆边界,那里的天空已经泛出种诡异的紫黑色,像被打翻的墨汁掺了血。
突然,罗盘的指针猛地一顿,死死扎向南方,针尖上竟渗出滴暗红的液珠,像血。
陈观棋心里一沉。
看来,这趟苗疆之行,别说酸梅汤了,能不能见到活的阿婆,都是个未知数。
车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卷着沙尘打在车板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有无数只手在拍打,催着他们往那片被煞气笼罩的土地里钻。而那具机关兽,不知何时又开始嘶吼,马骨眼里的红光映在众人脸上,忽明忽暗,像在预示着什么不祥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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