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的阵师堂刚盖起三个月,青砖灰瓦还带着新土的气息,此刻却被一股说不出的腥气缠上了。陈观棋刚踏进门槛,就见白鹤龄正拎着把桃木剑,对着堂中那面八卦镜破口大骂,雪白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活像只炸毛的白鹅。
“这群小兔崽子!丧尽天良的东西!”白老头一脚踹在香案腿上,案上的罗盘“哐当”滚到地上,指针疯了似的转圈,最后死死钉在“死门”方位,“聚气阵!那是祖师爷传下来的镇堂之宝!他们竟敢改成噬魂阵!这是要把整个堂子变成养煞窟啊!”
陈观棋弯腰捡起罗盘,指尖刚碰到盘面,就觉一股寒气顺着指尖往上爬,像有无数细针在扎骨头。他抬头看向堂中——本该泛着莹白灵光的阵眼,此刻竟黑得像团墨,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地砖缝里冒出来,在半空缠成个扭曲的骷髅头,正对着门口“咯咯”地笑。
“白老,学徒呢?”陈观棋压下心头的寒意,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堂屋。按理说这个时辰,十几个学徒该在练画阵符才对。
白鹤龄猛地一拍大腿,胡子抖得更厉害了:“别提了!”他拽着陈观棋往后院跑,“都在柴房呢!被煞气侵了体,一个个跟中了邪似的,嘴里胡咧咧的,全是天机门的鬼口诀!”
柴房的门刚推开条缝,就有阵疯癫的唱词钻出来,调子怪里怪气的,听得人头皮发麻:“天为炉,地为鼎,活人生魂炼煞精……”
陈观棋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尿骚味扑面而来。十几个半大的孩子挤在墙角,有的抱着头傻笑,有的用指甲抠墙皮,指甲缝里全是血。最吓人的是个梳羊角辫的小姑娘,正拿着根烧黑的木炭,在墙上画些歪歪扭扭的符号,嘴里反复念叨:“噬魂,噬魂,三魂七魄,一口吞……”
“小花!”白鹤龄冲过去想拽她,刚碰到小姑娘的胳膊,就被她狠狠咬了一口,老胳膊上顿时见了血。小花咧着嘴笑,牙上沾着血丝,眼睛里一片浑浊,哪还有半点往日的机灵劲儿。
“煞气已经入了心脉。”陈观棋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个瓷瓶,倒出三粒朱红色的药丸,往最近的男孩嘴里塞了一粒。药丸刚碰到舌尖,男孩突然尖叫起来,像被火烫了似的,在地上打滚,嘴里喷出股黑气,熏得柴房的梁柱都黑了一块。
“这是‘清煞丹’,怎么会……”白鹤龄瞪圆了眼,这药丸是他亲手炼的,对付一般煞气百试百灵。
“不是一般的煞气。”陈观棋盯着男孩喷出的黑气,那黑气落地后竟没散开,反而聚成只小蝎子,飞快地往墙角钻,“是天机门的‘蚀心煞’,混了活人的精血炼的,丹药用早了,会逼着煞气往骨头缝里钻。”
他话音刚落,墙角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那个画符号的小花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嘴角冒出白沫,脸涨得像紫茄子。陈观棋赶紧冲过去,指尖按在她人中上,只觉手下一片冰凉,女孩的脉搏弱得像游丝,再晚片刻怕是就没气了。
“得先破阵。”陈观棋抬头看向白鹤龄,眼神凝重,“阵眼的煞气越聚越浓,再拖下去,这些孩子的三魂都要被勾走了。”
白鹤龄急得直跺脚:“破!怎么不破!可那阵被改得面目全非,我老头子对着阵图看了仨时辰,愣是没找出生门在哪!”他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聚气阵的原图,红笔圈出的改动处密密麻麻,像爬满了蜈蚣,“你看!他们把‘坎位’的引气符改成了‘锁魂符’,‘离位’的聚灵阵眼换成了‘血祭盆’,这哪是改阵,分明是在祖师爷的脸上拉屎!”
陈观棋盯着阵图,指尖在“离位”的标记上敲了敲:“血祭盆在哪?”
“在后堂的地窖里!”白鹤龄气得胡子都快竖起来了,“我刚才去看了,那盆里盛的不是朱砂,是十几个学徒的血!混着黑狗血熬的,腥得能把人呛死!”
两人刚往后堂走,就听柴房里突然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回头一看,那个刚吞了药丸的男孩正抱着头撞墙,头皮撞得血肉模糊,嘴里喊着:“别拉我!我不去祭坛!我不要当祭品!”
陈观棋心里咯噔一下——祭坛?天机门果然在附近设了祭坛!
后堂的地窖阴冷潮湿,刚掀开盖板,就有股甜腻的腥气涌上来,像腐肉混着蜜。地窖中央摆着个黑陶盆,里面的血已经凝成块,泛着诡异的紫黑色,盆沿刻着的蝎子标记正往外渗血珠,滴在地上的凹槽里,顺着槽纹组成个微型的噬魂阵。
“就是这东西在引煞气。”陈观棋抽出短刀,刀尖挑向盆沿的标记,“咔嚓”一声,标记被挑碎,黑陶盆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里面的血块“咕嘟咕嘟”冒泡,钻出无数条血红色的小蛇,落地就往人脚边缠。
“孽障!”白鹤龄挥起桃木剑,剑光扫过,血蛇顿时化为黑烟,但很快又从血块里钻出来,越来越多,转眼就爬满了地窖的地面。
陈观棋突然想起小七说的硫磺粉,赶紧从怀里摸出个纸包,往黑陶盆里一撒。硫磺粉遇血“滋滋”作响,冒出刺鼻的黄烟,血蛇顿时像被烫着似的,缩成一团,很快化为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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