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前的龙山寺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薄雾中。香炉里的残香尚未完全熄灭,细烟在微风中扭成诡异的形状,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穿过庭院。陈明翰站在厢房走廊,看着手中那枚锦囊——昨天香铺老老板送的艾草菖蒲包,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却压不住手腕上黑色痕迹传来的阵阵刺痛。
那刺痛有节奏,像脉搏,但比心跳慢,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寒意顺着血管向上蔓延。他撩起袖子,黑色痕迹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圆圈,边缘长出了细小的分支,像树根,又像某种寄生真菌的菌丝,正向手肘方向缓慢爬升。
“你的也变严重了?”林佑嘉从隔壁房间走出来,同样撩起袖子。他的情况更糟,黑色分支已经越过手肘,在皮肤下形成蛛网般的暗纹。“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地底爬,周围都是眼睛。”
陈明翰没有说自己也做了类似的梦。梦里他在一条无尽的甬道中行走,墙壁湿滑,滴着黑色黏液,前方永远有脚步声,回头却什么都没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即使在醒来后也挥之不去。
“今天是行动日。”刘老的声音从庭院传来。老人提着一个小布袋,面色凝重,“白天我们要完成最后的准备,晚上子时出发。但计划有变。”
张先生从另一侧走来,手里拿着一卷新的地图:“我昨晚又推演了一次,发现一个关键问题——双虎的命核可能不是独立存在的,它们之间有某种连接。如果我们只摧毁一个,另一个可能会立即感知,并采取极端措施。”
“极端措施指什么?”周雅婷也走出房间,她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坚定。
“自爆,或者提前完成寄生。”张先生摊开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出了复杂的线路,“命核与虎妖本体之间有能量通道。摧毁一个,另一个会瞬间吸收所有能量,变得更强大,也可能更疯狂。我们必须确保两个命核在极短时间内相继摧毁,间隔不能超过一分钟。”
“一分钟?”林佑嘉瞪大眼睛,“一个在植物园井底,一个在桂林路地底,直线距离至少两公里,怎么控制在一分钟内?”
“不需要我们控制。”刘老从布袋里拿出两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两枚玉质符咒,一枚白色,一枚黑色。“这是‘同步符’,产自同一块阴阳玉。一枚碎裂,另一枚会在一分钟后碎裂。我们两组各带一枚,到达命核位置后,等信号——周小姐在龙山寺点燃‘引魂香’,香气会激活符咒开始计时。我们必须在符咒碎裂的同时摧毁命核。”
陈明翰拿起白色符咒,触感温润,但内部有细微的震颤,像是活物。“信号怎么传递?地下和井底应该没有手机信号。”
“靠这个。”张先生拿出四个铜铃,只有拇指大小,用红绳串着。“子母同心铃,一组两个。摇动一个,另一个会在三十秒内响应。我们约定好信号节奏,确认就位后,通知周小姐点燃引魂香。”
计划听起来精密,但每一个环节都有风险。陈明翰在心里模拟:他们需要潜入地底/井底,找到命核,布置爆破(张先生准备了小型定向爆破装置),等待信号,同步引爆。任何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
“还有一个问题。”周雅婷突然说,“如果双虎察觉到我们的意图,提前回到命核位置防守呢?”
“这就是替身的作用。”刘老指着庙里神案上那个泥土人偶——经过三天香火熏陶,它已经不再是一团泥土,而是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内部有暗红色的光脉流动,和周雅婷腹部的爪印一模一样。“替身会散发和你完全相同的气息,虎妖会认为你在别处,优先去追捕替身。但替身只能维持三小时,所以行动必须快。”
早饭后,他们开始最后的装备检查。刘老将破煞剑平放在神案上,双手结印,开始念分剑咒。随着咒语进行,剑身中央出现一条金色细线,从剑柄延伸到剑尖。细线越来越亮,最后“嗡”的一声轻响,破煞剑真的从中间分开,变成两把稍短但完整的剑,一把琥珀色偏金,一把琥珀色偏红。
“金色这把对乌虎特攻,红色对白虎特攻。”刘老将两把剑分别装入特制的剑袋,“分开后威力减半,但依然能刺穿命核防护。记住,剑只有三小时时效,时间一到会自动合二为一,如果那时剑不在同一位置,会在空间层面强行合并,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什么后果?”林佑嘉问。
“可能撕裂空间,把周围的一切都搅碎。”张先生平静地说,“所以我们必须在三小时内完成一切,并确保两把剑距离不超过一百公尺。最后要在预定地点汇合,让剑合并。”
压力又增加一层。
下午,他们分组进行路线预演。陈明翰跟着刘老去植物园,张先生带林佑嘉去桂林路熟悉入口,周雅婷留在庙里跟吴庙公学习控制替身和点燃引魂香的时机。
植物园在白天是另一番景象。游客如织,孩子在草坪上奔跑,老人打太极拳,荷花池里锦鲤游弋。但陈明翰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之下,藏着不为人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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