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芒在掌心突突跳动,像要挣开林梦的攥握,第十律者的声音还在办公区里回荡,那些暗紫色的崩坏能丝线悬在半空,如蛛网般将她困在中央,每一根都泛着冷冽的光,像极了此刻她心底不断翻涌的寒意。
男人向前走了一步,昂贵的皮鞋踩在狼藉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他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眼底却无半分温度,像是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藏品,指尖轻轻划过虚空,那暗紫色的丝线便跟着微微收紧:“林梦,你难道从未觉得奇怪吗?”
林梦的指尖猛地一颤,黑渊白花的银芒与暗紫色崩坏能缠得更紧,几乎要割破她的掌心。
她死死盯着他,牙关紧咬,胸口的悸动混着不安,翻搅得她五脏六腑都发沉,喉间像是堵了块烧红的炭,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身处人类之中,却总觉得与他们隔着一层薄冰。”男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精准地戳中林梦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他又走近一步,上千个身影同步移动,崩坏能丝线随之收紧,勒得林梦的手腕泛起红痕,“你能轻易感知到崩坏能的流动,甚至能让它随你心意流转,可人类做不到。他们畏惧崩坏,躲避崩坏,而你……”
他顿了顿,指尖点向林梦的胸口,那处的皮肤下,银白的圣痕纹路似有若无地闪了闪,语气里掺了点似笑非笑的玩味:“你看着那些被崩坏侵蚀的人,看着那些挣扎的律者,心里难道没有过一丝共鸣?没有过‘他们才是与我同类’的念头?”
林梦的呼吸陡然一滞,指尖的银芒猛地炸开,又被崩坏能丝线死死缠回。
那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她的脑海。
第三次崩坏浪潮里,暗紫色能量如附骨之疽缠上四肢的窒息感;第四次崩坏降临时,后颈圣痕亮起后,自己再也不怕崩坏能的那种“异类”感,瞬间翻涌上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她微微蜷起身子,连指尖都开始发颤。
第十律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捕捉到林梦听闻“同类”二字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动摇,唇角的弧度又勾深了几分,语气里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看来我没猜错。”他抬手一挥,虚空里便映出林梦第一次实训的战场,“看吧,你和人类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画面里,硝烟弥漫,小薇的手臂爬满诡异的崩坏纹路,脸色惨白如纸地倒在地上,迦尼萨的巨爪裂地而来,帕凡提的冰棱冻住了士兵的惨叫。
林梦抬起手那两只崩坏兽,瞬间变成血雾,战场死寂只有一片。
可那些幸存的新兵,看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感激,只有赤裸裸的恐惧。
他们下意识地后退,握枪的手对着她,哪怕枪口在颤抖,那份疏离与忌惮却像针一样,狠狠扎进林梦的心底。
那天风里飘着硝烟味,我明明救了他们,可那个十七岁的新兵,枪托都攥出了汗,却还是把枪口对准了我。他眼里的恐惧,比面对崩坏兽时还要浓烈。
“你为他们杀了崩坏兽,救了他们的命,可他们怕你,比怕崩坏兽更甚。”第十律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凉薄的笑意,他指尖一捻,画面里新兵们惊恐的脸被放大,那些躲闪的眼神、颤抖的指尖,在光影里格外清晰,“在人类眼里,你不过是个力量失控的怪物。林梦,你还记得小薇吗?你救她的时候,她看着你的眼睛,和看着崩坏兽有什么区别?”
林梦的指尖微微颤抖,喉咙里堵得更厉害,她想反驳,想喊出“我是逐火之蛾的战士”,可小薇当时那混杂着恐惧与哀求的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让她张不开嘴。
律者没等她开口,指尖的暗紫色崩坏能轻轻一捻,眼前的画面如碎裂的镜子般重组,黄沙战场被无尽火海吞噬,赤红的焰浪卷着灰烬翻涌,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崩坏能与血腥交织的气味。
“卑弥呼!”林梦的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身体下意识地向前扑去,却被崩坏能丝线死死拽住,手腕传来钻心的疼。
火海中央,卑弥呼的裙摆被火焰燎得焦边,周身的火焰纹路明明灭灭,只剩濒死的黯淡。而她对面,凯文握着泛着寒气的大剑,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抬手间,数道冰锥凝聚成型,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刺向卑弥呼的胸口。
“噗嗤——”
冰锥穿透躯体的声响刺耳,卑弥呼的身体猛地一震,火红色的能量瞬间溃散。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凯文,落在画面外的林梦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如既往的温柔,像小时候摸着她的头叫她“小梦”时的模样,随后,她的身体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火海之中。
那声“小梦”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林梦心上。卑弥呼是第一个喊她昵称的人,是在逐火之蛾里,唯一给过她一块糖的人。可她就这么死了,死在人类的冰锥下。
“看吧。”第十律者的声音带着恶意的笑意,在火海边回荡,他伸手拍了拍林梦的肩膀,那冰冷的触感让林梦猛地一颤,“人类连自己的同类都能痛下杀手,对你这般拥有特殊力量的‘异类’,又怎么会真正接纳?凯文能杀了卑弥呼——那个把你当亲妹妹疼的人,他日,逐火之蛾也能为了所谓的‘安全’,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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