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正常。”
“硬盘正常。”
“尝试启动中。”
“武装人偶,克莱因,启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极长,长到梅比乌斯几乎要以为,这场唤醒会像过往无数次失败的实验一样,最终只留下冰冷的报错代码。
女孩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是极浅的碧色,像被春雨浸润过的嫩叶,带着刚苏醒的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本能的依赖。
她的视线缓缓聚焦,落在阴影里的身影上,唇瓣翕动了几下,喉间滚出的气音像被砂纸磨过,才发出略显沙哑的声音。
“你是谁。”
梅比乌斯的指尖顿了顿,摩挲纹路的动作骤然停下,绿眸里的偏执与算计先一步敛去,只余下一种近乎温柔的郑重,一字一顿道:“我叫梅比乌斯,你可以叫我梅比乌斯博士。”
克莱因眨了眨眼,碧色的眸子里依旧盛着困惑。
她重复着这个名字,舌尖抵着齿间,像是在拆解一串陌生的代码,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孩童般的懵懂与试探:
“梅比乌斯……博士?”
梅比乌斯看着她这副全然陌生的模样,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是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克莱因。”
“克莱因,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
舱室里的数据流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在冷硬的金属空间里交织成温柔的韵律。
梅比乌斯微微俯身,绿眸与克莱因的碧眼平视,那里面的偏执与算计早已褪去,只剩下从未有过的认真,甚至还掺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脆弱。
“不必困在实验室的囚笼里,不必成为数据里的一串代码,”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清晰,像刻在时光里的誓言,指尖轻轻点了点克莱因的眉心,“去看一眼外面的风,摸一摸真正的阳光,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哪怕只是蹲在路边,数一场落在花瓣上的雨。”
“若这世间的崩坏与黑暗卷土重来,也不必怕。”
梅比乌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护犊意味的笑,指尖滑到她的脸颊,轻轻捏了捏那微凉的肌肤,“我的研究,我的存在,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你只需要往前走,克莱因,带着我的期许,好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实验室的金属门突然发出“嗤啦”的气动声响,像是一把剪刀,骤然剪断了舱室里的温情。
林梦抱着一叠纸质资料走进来,脚步轻快,嘴里还带着惯常的恭敬,话却在看到舱前的身影时戛然而止:“梅比乌斯老师,这是你要的……”
当林梦的目光越过梅比乌斯的肩头,落在那小小的身影上,手里的资料哗啦一声滑落在地,纸张散了一地,像她此刻乱了章法的心跳。
她怔怔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喊出那个名字,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哽咽:“克莱因?”
克莱因闻声转过头,碧色的眸子里像蒙着一层薄雾,落在林梦身上时,满是纯粹的陌生。
她微微歪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休眠舱的边缘,那副懵懂的模样,像极了初入实验室时,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真正的克莱因。
林梦的心脏猛地一缩,脚步下意识地顿住,连呼吸都忘了。
她盯着克莱因的脸,从眉骨的弧度到唇角的轮廓,每一处都和记忆里的少女分毫不差,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属于克莱因的熟稔与依赖,只有一片干净的空白。
“我……”克莱因被她看得有些局促,往后缩了缩肩膀,声音依旧带着刚苏醒的沙哑,指尖抠着舱垫的布料,“我是克莱因,你认识我吗?”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林梦心头翻涌的情绪,震惊、怀念、酸涩,混在一起堵在喉咙里,让她半天说不出话。
她回过神,连忙摇头,弯腰去捡散落的资料,指尖却抖得厉害,眼底的震惊褪去,换上了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酸涩,她蹲下身,和克莱因平视,声音放得极柔:“你好,我叫林梦,是梅比乌斯老师的学生。以前……见过你。”
梅比乌斯转过身,看着两人的互动,红眸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抬手将克莱因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亲昵,语气却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实验结果:“她是我依照克莱因的外貌制造的武装人偶。”
“我明白了。”
“可博士,就算这样,克莱因已经……”林梦站起身,看着梅比乌斯,话里的未尽之意,是对逝去之人的执念,也是对眼前人偶的不忍。
“我知道。”梅比乌斯打断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克莱因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指腹擦过她细腻的肌肤,绿眸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个孩子,不是逝者的替代品,只是一个新生的个体。克莱因已经走了,而她,是全新的存在。”
她抬眼看向林梦,红眸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声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我造她,不是为了复刻过去,只是想让这张脸,能好好看看我没来得及让克莱因看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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