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的靴跟碾过地面碎裂的建筑碎屑,碎石在空寂的城市中央发出咯吱的促响,她抬眼的刹那,正撞见那片炽烈的金光,如涨潮的浪,吞没过斯蒂芬与塞维娜相拥的身影,最后一瞬的温度都被揉碎在金芒里。
斯蒂芬与塞维娜的轮廓在金芒里化作细碎的光尘,像被狂风卷走的蝶翼,连一丝残影都没留下。
唯有那交叠的手指,在金光中凝出半分执念的形状,成了这场湮灭里最后一点具象的温度,可这温度也没撑过三息,便散在了冷冽的空气里,连带着林梦胸腔里的呼吸,都像是被冻住了。
林梦站在空地边缘,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急,翻涌的情绪像攥紧的拳,勒得她肋骨生疼。
她抬眼,视线像淬了冰的箭,直直撞向悬浮在半空中的律者。
那只握着黑渊白花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绷出冷硬的弧度,枪杆抵着地面,压出一道浅浅的印痕。
律者缓缓降下身形,足尖轻触地面的瞬间,周遭的金光如潮水般褪去,只在她掌心留着一缕微弱的金芒,像捏着一截烧尽的烛芯。
她唇角噙着一抹优雅的笑,眉眼间漾着几分似是而非的尊重,声音像揉碎了的金箔,轻缓地在空旷的广场上漾开:“我的‘客人’,你终于来了。”
林梦没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握着枪的手,又紧了几分。
律者的目光先落在林梦紧绷的手臂上,又扫过她指节泛白的手,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语气里裹着漫不经心的调侃,像在看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蝶:“怎么,不攻击我吗?”
她旋身落在林梦身侧,衣摆擦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碎的挲响,与林梦之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金芒擦着林梦的发梢掠过:“也对,现在的你,还没法突破我对崩坏能的限制。就像雏鸟挣不开蛋壳,你连我指尖的崩坏能屏障,都碰不到。”
林梦握着黑渊白花的手猛地一紧,枪杆抵着地面的力道重了几分,石屑被压得簌簌滚落。她侧头看向身侧的律者,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连声音都带着冰碴:“你到底想做什么?”
律者抬眼望向城市上空灰蒙蒙的天,风掀起她的发梢,那抹优雅的笑里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寂寥,她轻描淡写地开口,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指尖还绕着一缕金芒玩赏:“没什么,只是想和你聊聊天,为我的落幕,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而已。”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林梦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枪杆在地面碾出更深的印痕,石屑簌簌落在脚边,“你的落幕,与我无关,你们律者,也别想拉着这个文明陪葬。”
律者丝毫不见愠色,眼底金芒如流星曳过,转瞬便隐没在瞳仁深处,唇边的笑意却像浸了蜜的毒药,愈发浓烈:“无妨。就算你不想听,有些话,我也总得说给你听——毕竟,你是这场筛选里,最特别的那一个。”
她抬手拂开被风吹乱的发梢,金芒在指尖绕成细碎的圈,目光扫过这片被崩坏能洗劫过的城市,断壁残垣上还凝着未散的崩坏能余温,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也该知晓,崩坏从不是孤注的棋局。”
“崩坏是虚数之树投下的筛选,她从来都不是单一律者便能完成的终章。”律者的声音顿了顿,金芒在她掌心微微跳动,“就像树要生枝,海要涨潮,崩坏的轨迹,从来都藏着层层叠叠的伏笔。”
林梦握着枪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的弧度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震颤——她当然懂,可当这层窗户纸被律者亲手捅破,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在我之后,还有两位律者会循着崩坏的轨迹而来。”律者转过身,与林梦隔着一步之遥,金芒擦着她的衣摆掠过,带起一阵微凉的风,“他们掌握着怎样的崩坏权能,会给这片文明带来何种试炼,你往后自会亲眼见证。或许是焚尽一切的火焰,或许是吞噬万物的黑暗,谁知道呢?”
她向前倾身,气息里裹着淡淡的崩坏能气息,那气息像细密的针,扎得林梦的皮肤微微发疼,目光似能穿透林梦的皮肉,触到那根与崩坏缠绕的命脉:“而你……”话音拖长,带着几分诡秘的温柔,像在抚摸一件珍爱的藏品,“从你诞生的那一刻,就和这虚数之树的筛选、量子之海的潮汐,缠成了斩不断的结。这是刻在根源里的轨迹,躲不开,也挣不脱。”
风卷着这句话撞进林梦耳中,她突然觉得心口像是被无形的茧丝缠住,那茧丝源自崩坏,也指向她未知的归途。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絮,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以为自己是在对抗崩坏,可其实,你从来都是崩坏的一部分。”律者的声音又轻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就像树的根扎在土里,你的根,早就扎进了虚数之树的脉络里。”
十一律者的笑意忽然凝在唇角,她抬眼望向虚空,金芒在眼底急速收缩,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无形的枷锁正缠上自己的灵魂,声音里添了几分讶异,又带着一丝了然:“被锁定了……第八律者的权能吗,倒是比我想的快一些。看来,我的戏,该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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