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仿佛没听见,她那双灰白的“眼睛”缓缓转动,先是“看”了一眼被地脉屏障保护的萤,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怀念、厌恶、怜悯……难以分辨。
随即,她的目光又转向云渺,尤其在云渺手中的地脉心石和眉心的玉珏印记上停留了片刻。
“地脉心石……朔寒玉珏……北境那老家伙的传人?”老妪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古怪的意味,“没想到……千年之后,还能见到……真是……孽缘。”
云渺心中一动,拱手道:“晚辈云渺,确为北境尊者传承者。敢问前辈尊讳?可是为助我等而来?”
“助你们?”老妪咧开嘴,露出所剩无几的黄黑色牙齿,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老身‘鬼磷婆’,不过是闻到熟悉又讨厌的味道,过来看看热闹,顺便……清理一下这些吵到老身睡觉的臭虫罢了。”
她自称“鬼磷婆”,名字古怪,来历不明。但从她提到北境尊者和认出信物的语气来看,恐怕是活了不知多久、与千年前那场妖乱有所关联的存在。
“前辈认得北境尊者?”云渺追问。
“认得?呵呵……”鬼磷婆的笑声带着几分讥诮和沧桑,“打过交道,不算朋友,也不算敌人。那老家伙固执得很,为了封印那鬼东西,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现在看来,他的传人,也是个不要命的。”
她顿了顿,拐杖上的幽绿宝石光芒微闪,更多的磷火飘出,将周围试图重新合拢的虫群再次逼退。“不过,你们现在这副样子,倒是比那老家伙当年还惨点。小丫头,你手里那点地脉之力,还有你身上那半生不熟的朔寒之力,还能撑多久?”
云默然。鬼磷婆说得没错,维持地脉屏障和持续施展朔寒之力,对她的消耗确实不小。文渊更是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前辈可有良策?”文渊沉声问道。
“良策?”鬼磷婆歪了歪头,灰白的眼睛“看向”甬道深处,“这些臭虫,是被山顶那大家伙残留的气息和这小丫头(指向萤)身上的‘诱饵’吸引来的。源头嘛……就在你们头顶不远,有个被归寂教悄悄打通的、连接外面某个阴煞地穴的裂缝。裂缝那边,应该有个不人不鬼的家伙在催动虫群。”
她语速缓慢,却清晰地指出了关键:“要破虫潮,要么封了裂缝,斩了操控者;要么……灭了这丫头身上的‘诱饵’源头。你们选哪个?”
这选择,残酷而现实。
封裂缝,斩操控者,意味着要主动出击,穿过虫群,进入未知的危险区域,面对可能更强大的敌人。
而灭了“诱饵”源头……那几乎等于要放弃萤,或者至少对她的血脉造成不可逆的、可能致命的伤害。
文渊和云渺几乎同时看向昏迷的萤,又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我们去封裂缝。”云渺斩钉截铁。她不可能为了求存而放弃萤,这违背她接受传承的初衷,也违背她的本心。
鬼磷婆似乎并不意外,嗬嗬笑了两声:“倒是像那老家伙的做派……也罢,老身既然被吵醒了,就帮你们一把,送你们一程。不过,到了那边,是死是活,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说罢,她手中拐杖重重一顿!
嗡——!
幽绿宝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无数磷火如同喷发的火山灰,汹涌而出,却不是攻击虫群,而是在云渺、文渊身前,凝聚、铺就成一条悬浮于虫群之上、宽约三尺、闪烁着幽幽绿光的“磷火之路”!
这条路,径直通向石室顶部某个不起眼的、隐隐有气流和灰黑死气渗出的岩壁裂缝!
“这条路,能暂时隔绝虫群,也能烧死不长眼撞上来的臭虫。但只能维持三十息。”鬼磷婆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三十息内,你们要么进去封了那边,要么……就等着被虫群淹没吧。”
三十息!穿过未知裂缝,找到并解决操控者!
这几乎是九死一生的任务!
但云渺和文渊没有犹豫。
“文大哥,你留下,保护大家。”云渺快速说道,“我速度快,对寂灭之力感应更敏锐,我去!”
“不行!太危险了!”文渊立刻反对,“我跟你一起去!”
“这里更需要你!”云渺指向地脉屏障,“苗老、萤、玄素道长他们都重伤昏迷,阿木他们战力有限,万一虫群有变,或者有其他敌人,只有你能支撑!鬼磷婆前辈……恐怕也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鬼磷婆不置可否,只是催促道:“还有二十五息。”
云渺最后看了一眼文渊,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丝恳求:“文大哥,相信我。也……帮我保护好他们。”
文渊看着云渺的眼睛,又看看地上昏迷的众人,牙齿几乎咬碎,最终重重地一点头:“小心!一定要回来!”
云渺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将地脉心石的大部分力量留给文渊维持屏障,自己仅以朔寒之力护体,身形一闪,踏上了那条幽绿的磷火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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