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穿过忙碌的谷地,来到山谷中央一座最大的木石建筑前。这建筑形似黑苗族的议事楼,却融合了白苗、花苗等族的装饰元素,门口站立着八名气息沉稳的守卫,皆是各族精锐。
岩刚上前与守卫首领低声交谈片刻,又出示了一块黑铁令牌。守卫首领仔细打量萤和文渊,尤其多看了萤的淡金色眼瞳几眼,这才侧身放行。
议事厅内颇为宽敞,此刻坐了二十余人。上首是三张并排的木椅,分别坐着一名黑衣黑冠、面容肃穆的黑苗族老祭司;一名白衣银饰、气质清冷的白苗族中年女子;以及一名身穿彩衣、头戴花环、神情却十分严肃的花苗族老妪。
两侧则坐着各族有威望的长老、战士首领以及几位散修模样的修行者。气氛凝重,显然正在商讨要事。
萤和文渊的进入,打断了议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来,其中不乏审视、怀疑乃至敌意。
“岩刚,你带何人进来?”上首的黑苗族老祭司沉声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岩刚单膝跪地,简单禀报了山道遇袭被救之事,并说明了萤和文渊的身份与来意。
“地母禁域?源初之地?”白苗族那位中年女子——白苗族现任祭司白芷,微微挑眉,看向萤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信,“小姑娘,你可知这两个名字意味着什么?编造这样的来历,对你并无好处。”
萤不卑不亢,迎上她的目光:“白芷祭司,我无需编造。若您不信,可以感知我身上的气息——它源自南疆最古老的地脉本源。”
说着,她微微放开了一丝体内“源初之血”的压制。
刹那间,一股纯净、古老、仿佛与脚下大地同源共生的气息,以她为中心悄然弥漫。这股气息并不霸道,却让在场所有对地脉敏感之人——尤其是三位大祭司——同时脸色剧变!
“这是……”花苗族老妪——花婆婆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藤杖轻轻颤抖,“如此纯净的地脉亲和力……老身活了八十三年,从未见过!”
黑苗族老祭司——黑岩大祭司浑浊的眼眸中精光一闪,死死盯着萤:“你额间的金莲印记……传说中‘地母眷顾者’的象征……难道‘守门人’的预言是真的?”
萤平静道:“‘守门人’部族已消亡于历史长河,但‘源初之地’仍在。我继承了他们的部分传承与责任。此次出山,是为应对南疆当前之大劫。”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而据我所知,断龙岭内部,已有隐患滋生。”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
白芷祭司缓缓坐直身体,声音冷了几分:“你指的是地牢里那些‘圣血者’?”
“正是。”萤点头,“他们身上的‘印记’,并非简单的归寂教控制手段。那是‘寂灭之影’留下的‘种子’——若放任不管,这些‘种子’会在特定条件下被引动,轻则使人疯狂,重则……可能成为‘寂灭之影’跨越空间投来力量的‘坐标’或‘容器’。”
“荒谬!”一名坐在侧位的黑苗族战士首领拍案而起,“那些俘虏早已被我们检查过无数遍,除了血气异常,并无其他异状!你一个来历不明之人,空口白话就想动摇军心?”
文渊上前一步,挡在萤侧前方,手按刀柄,冷冷看向那名战士首领:“是否荒谬,一查便知。若诸位首领连验证的勇气都没有,这断龙岭,怕也守不了多久。”
“放肆!”战士首领怒目而视,厅内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够了。”黑岩大祭司抬手制止,他深深看了萤一眼,“你说你能感知到那些‘印记’的特殊之处?”
“能。”萤肯定道,“而且,我有办法暂时压制甚至净化它们——但需要接触到那些人。”
三位大祭司交换了眼神。
花婆婆缓缓开口:“老身确实感觉到,近日地牢方向偶尔会传来极隐晦的邪气波动,但每次探查,又无具体发现……若真如这姑娘所言,那便是邪祟之力已懂得隐匿伪装,此事非同小可。”
白芷祭司沉默片刻,看向萤:“你需要如何验证?”
“让我靠近地牢,仔细感知。”萤道,“无需进入,只在牢外即可。若有异常,我应当能指出来。”
黑岩大祭司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可以。但只能你一人前往,由白芷祭司陪同。这位文渊壮士,还请在此稍候。”
文渊看向萤,见她微微点头,便退后半步:“可以。”
一刻钟后,萤在白芷祭司及四名守卫的陪同下,来到北侧崖壁的地牢区域。
越是靠近,萤心中的不安感便越强烈。那些山洞深处传来的,不仅仅是痛苦与恐惧,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等待。
仿佛蛰伏的毒蛇,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她在最大的那个牢洞前十步处站定,闭上眼睛,将感知缓缓铺开。
淡金色的微光在她额间金莲印记上流转,她“看”到了常人无法窥见的景象:
十七道血色气息,如同扭曲的根须,深深扎在那些囚徒的心脏深处。而在这些“根须”的末端,连接着某种更加深沉黑暗的存在——它们像蛛网般延伸向虚空,另一端,隐约指向天柱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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