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苗族圣树谷,此刻已是一片愁云惨雾。
谷外,十二根高达数丈、由白骨拼接而成的邪异幡柱深深插入大地,顶端悬挂着浸满污血的黑幡。幡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与浓郁的邪气。幡柱之间,浓稠如墨的黑雾翻滚涌动,遮蔽了天空,将正午的阳光过滤成一片昏黄。
黑雾之中,无数扭曲的影子若隐若现,那是被邪阵力量强行拘役、饱含怨气的残魂,发出无声的哀嚎。整个邪阵如同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磨盘,中心处正对圣树谷深处那株参天古树——“圣树”。
圣树高达百丈,树干需十余人合抱,枝叶繁茂,通体散发着温润的白色光华,是白苗族世代供奉的圣物,也是其族运与灵力的源泉。然而此刻,圣树的光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翠绿的叶片不断枯黄、飘落,树身甚至隐隐传来一阵阵低沉的、仿佛痛苦呻吟的呜咽。
邪阵的力量,正在疯狂抽取圣树的生机与灵力,转化为污秽的邪能,反过来滋养阵法和那些归寂教徒。
圣树谷的入口处,白苗族战士以血肉之躯构筑防线,奋力抵挡着从黑雾中源源不断涌出的、被邪术强化的野兽和行尸。刀剑砍在那些皮糙肉厚的怪物身上,往往只能留下浅浅的伤痕,而怪物的每一次扑击,都可能带走一条生命。
防线之后,白苗族祭司团围坐成圈,以族长之女兼新任大祭司“云溪”为首,正全力催动族中传承的净化法阵,试图抵消邪阵的侵蚀,保护圣树。她们身穿白色祭袍,头戴银饰,面色苍白,额头上布满汗水,嘴唇因过度消耗而失去血色。
云溪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子,容貌清丽脱俗,气质如空谷幽兰,但此刻她紧咬银牙,眼神中充满了焦虑与决绝。她能感觉到,祭司团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而邪阵的威能却在不断增强。照此下去,最多再支撑一个时辰,净化法阵就将崩溃,届时圣树将彻底暴露在邪阵的贪婪吸食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圣女!东侧防线快顶不住了!”一名浑身浴血的战士踉跄着跑来汇报。
云溪心中一沉。东侧是连接谷外一处灵泉的关键隘口,一旦失守,不仅防线会出现缺口,灵泉也可能被污染,那将对圣树造成二次打击。
“让预备队顶上去!无论如何,必须守住!”云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坚定。
就在这时,邪阵中心,黑雾突然剧烈翻腾起来。一个尖锐刺耳、仿佛铁片刮擦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何必苦苦挣扎?将‘圣树之芯’献予圣主,尔等皆可沐浴圣恩,获得永恒的力量与安宁!”
黑雾向两侧分开,露出邪阵核心的景象。只见七名身穿暗紫色镶边黑袍、气息阴冷强横的高阶祭司,正围坐在一个由鲜血勾勒的复杂符文中。符文中央,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的、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血色纹路的心脏状物体——“蚀心之种”的另一种形态!
刚才说话的,正是为首那名祭司。他身材干瘦,脸上戴着半张骨质面具,露出的下巴和嘴唇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骷髅头的骨杖。
“是‘噬心祭司’冥蠡!归寂教负责南疆东部区域的大祭司之一!”一名年长的白苗族长老惊恐道,“他竟然亲自来了!”
冥蠡阴冷的目光扫过苦苦支撑的白苗族众人,最后落在圣树之上,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多么纯净磅礴的生命力……可惜,即将成为圣主复苏的美餐。云溪圣女,你若主动献出‘圣树之芯’,我可保你白苗族血脉不绝,甚至让你成为圣主座下的‘花使’,如何?”
“呸!”云溪啐了一口,美眸中燃烧着怒火,“邪魔外道,痴心妄想!白苗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冥顽不灵。”冥蠡摇了摇头,骨杖轻轻一顿,“那就让你们亲眼看着圣树枯萎,信仰崩塌吧。血祭,加强!”
七名高阶祭司同时厉声诵念,手中骨杖指向中央那颗黑色心脏。心脏搏动陡然加剧,表面血色纹路光芒大盛,邪阵抽取圣树生机的速度瞬间暴增数倍!
圣树发出更加凄厉的悲鸣,大片大片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树干上的白色光华急剧黯淡,甚至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净化法阵的光幕剧烈晃动,几名实力稍弱的祭司闷哼一声,口喷鲜血,软倒在地。云溪也是娇躯剧颤,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防线上的战士同样受到影响,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和绝望感涌上心头,士气大挫。东侧防线的缺口终于被突破,数十只凶悍的邪化野兽嚎叫着冲了进来!
完了……
许多白苗族人的心中,同时升起这个念头。
难道传承千年的圣树谷,今日真的要毁于一旦?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天际,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如同划破黑夜的流星,以惊人的速度由远及近,朝着圣树谷的方向疾坠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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