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轩和石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意。
“我来带走核心。”夏文轩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体内有皇道龙气,与此地水系能量并非同源,或许能减少排斥,更稳妥地将核心带出去。而且,”他摸了摸自己半白的头发,扯出一个笑容,“我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了。”
“不,我留下断后。”石烈斩钉截铁地反驳,他上前一步,与夏文轩并肩而立,面对着萤的幻影和水池,“我的《山岳诀》擅守不擅走,最适合在此地构建防御,抵挡爆发的污染。黑苗族的战士,本就该死在守护的路上。夏文轩,你必须活着出去,你不仅是带走核心的希望,更是大夏的未来。”
“正因为我是大夏的未来,有些责任才更不能逃避!”夏文轩的声音陡然提高,“大哥的背叛、云溪的牺牲,还有萤……这一切都是因我大夏守护不力而起!这断后的责任,该由我来承担!”
就在两人相持不下,气氛越发凝重之时,萤的幻影却轻轻摇了摇头。
“你们看。”她指向他们身后。
两人回头,只见他们来时的神殿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光滑如镜的冰壁。冰壁上,正清晰地映照出两个画面——
左边的画面里,是天柱峰顶。净蚀之光形成的封印光茧已经薄如蝉翼,内部萤的本体身影模糊,几乎要融入光中。地煞的黑色触须在光茧外疯狂蠕动、穿刺,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山峰为之震颤,黑色的裂纹正在光茧上蔓延。画面无声,却能感受到那种摇摇欲坠的绝望。
右边的画面,则是深海之渊外的景象。透过翻涌的黑色海水,隐约可见人鱼族长正率领残存的族人,在聚居地的结界边缘苦苦支撑。结界光芒明灭不定,外面是无数被污染的变异海兽疯狂扑击。一位人鱼战士被突破的触须卷走,瞬间被黑潮吞没。族长悲吼,却无法驰援,只能眼睁睁看着防线一点点被压缩。
两个画面,两处绝境。都在等待他们带回的希望。
“争论谁生谁死,没有意义。”萤的幻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关键在于,谁能将海洋之心的力量,最大限度地用于拯救。这考验的不是牺牲的勇气——你们都已具备——而是‘信任’。”
她看向夏文轩:“你信任石烈能为你挡住所有危险,创造出携带核心逃离的唯一通路吗?”
她又看向石烈:“你信任夏文轩能不负所托,将核心安全带到天柱峰,完成最后的封印,让你的牺牲、云溪的牺牲、所有人的牺牲都变得有价值吗?”
真正的考验,此刻才揭晓。它超越了简单的生死抉择,直指团队合作中更深层的羁绊与信念。
夏文轩和石烈再次看向对方。这一次,目光中的争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审视、衡量,以及最终沉淀下来的决断。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石烈忽然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他转向夏文轩,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桀骜的笑容:“夏文轩,别忘了,在南疆山林里,是谁带的路。论在这种鬼地方活下来,你不如我。这断后的脏活累活,交给我。你,”他用力拍了拍夏文轩的肩膀,尽管自己伤势未愈,这一拍却依旧沉稳有力,“给我拼命跑出去,把该做的事做了。别让老子白死。”
夏文轩看着石烈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又看向冰壁上天柱峰那岌岌可危的画面。萤的身影在光茧中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他闭上眼,深吸一口蕴含着深海寒意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萤的幻影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仿佛完成了某项重要的使命。“那么,开始吧。时间真的不多了。”她指向水池,“将‘深海之泪’投入池中,它会引导出海洋之心未被污染的核心。夏文轩,准备好承受冲击。石烈,在我引导核心剥离的瞬间,污染会彻底爆发,海神殿的净化古阵枢钮就在我身后这座雕像的基座下,你需要立刻注入全部力量激活它!”
夏文轩毫不犹豫,将手中仅剩的“深海之泪”投入那池蓝水。珍珠入水,并未下沉,而是悬在海洋之心上方,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晕,如同母亲的怀抱,轻轻笼罩住那颗挣扎的心脏。
海洋之心湛蓝的那一半骤然亮起,与“深海之泪”的光芒共鸣。而漆黑的那一半则剧烈地蠕动起来,仿佛感受到了威胁,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恶意。
萤的幻影双手结出一个古老复杂的手印,口中吟唱起空灵而庄严的咒文。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深海之泪”的光晕之中。那光晕变得强烈,形成一个漩涡,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从海洋之心上剥离那一团最为纯净、最为璀璨的蓝色核心光团!
就在核心光团被剥离出一半的刹那——
“轰!!!”
整个海神殿剧烈震动!水池中的黑色液体如同拥有了生命,猛地沸腾、膨胀,化作无数狰狞的黑色触手、扭曲的面孔、尖啸的阴影,向着正在剥离的核心光团以及夏文轩、石烈扑来!池水本身也瞬间被染黑,恐怖的污染能量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