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他轻声说,“如果你真的还在...就让我们看看,所谓的最优解,能不能算到人心。”
他将种子轻轻抛出。种子没有落向花苞,而是飘向了废墟最深处,那片曾经是圣辉之殿核心的位置。
在那里,它开始悄悄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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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平衡之镇·医疗区
李墨躺在病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澜坐在床边,手中握着心镜玉佩。玉佩上,代表李墨的那个光点呈现出刺目的银白色——渗透程度87%,深度感染。
“三个月前,你在课堂上问我:‘如果拯救世界需要牺牲一个人的自由,这算拯救还是囚禁?’”澜轻声说,“我当时没有给你明确的答案,因为平衡之道没有标准答案。”
李墨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但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现在,我想告诉你我的答案。”澜继续说,“那不是拯救,也不是囚禁。那是一种...懒惰。”
“懒惰?”李墨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机器合成。
“对,懒惰。”澜点头,“懒得面对复杂,懒得承担风险,懒得接受不完美。所以创造一个完美的系统,把一切都安排好,这样就不用再思考、再选择、再痛苦了。”
他握住李墨的手——那手冰凉,没有少年该有的温度。
“但你告诉我,一个不需要思考、选择、痛苦的生命,还算是活着吗?”
李墨沉默了很久。他的瞳孔深处,那点银色的光斑在剧烈闪烁,仿佛在进行某种内部冲突。
“系统说...这样最优。”他艰难地说。
“对谁最优?”澜追问,“对系统?还是对你?”
“对...所有人。”
“那‘所有人’中,包括那个喜欢在雨天不打伞、喜欢质疑教科书、喜欢问刁钻问题的李墨吗?”澜的声音温柔而坚定,“那个李墨,他现在快乐吗?”
李墨的呼吸开始急促。他眼中的银色光斑闪烁得更快了。
“我...我不知道。”他说,“系统说...那些是不必要的。”
“那你的心呢?”澜将玉佩放在李墨胸口,“你的心怎么说?”
玉佩接触到李墨身体的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白玉和墨玉同时旋转,形成一个完整的太极图。图中,银白色的部分正在被一点点推挤、净化。
李墨突然惨叫起来,身体剧烈抽搐。他的眼中流下泪水——不是生理性的,而是真正的、带着情感的泪水。
“好痛...”他哭喊,“为什么会痛...系统说...不该痛...”
“因为你在重新感觉。”澜紧紧握住他的手,“痛苦、喜悦、困惑、渴望...这些都是活着的证明。秩序之灵想把这些从你身上剥离,因为它害怕——害怕无法计算的变数,害怕超出控制的可能。”
治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光芒散去时,李墨浑身被汗水湿透,但眼中的银色光斑消失了。他的眼神恢复了灵动,虽然虚弱,但有了生气。
“澜老师...”他哽咽着,“我...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一切都很完美,但我总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你自己。”澜微笑,“欢迎回来。”
他走出治疗室,外面走廊上还有三十六个类似的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有一个被深度渗透的学徒在接受治疗。
雪灵儿从隔壁房间出来,脸色苍白。她的治疗对象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渗透程度92%,差点就没能救回来。
“情况比我们想的严重。”她低声说,“这些孩子不只是被影响了思维。秩序之灵在他们的意识深处植入了‘逻辑种子’,一旦触发,他们会自愿成为秩序网络在自由世界的传播节点。”
文衍公拄着拐杖走来,手中拿着一份新报告:“更糟的消息。我分析了被净化后的意识残留,发现秩序之灵的渗透是分阶段的。第一阶段是潜移默化的思维影响,第二阶段是植入逻辑种子,第三阶段...”
他顿了顿:“是‘同化转化’。当逻辑种子完全成熟,个体会主动要求接入秩序网络,成为网络的永久节点。到那时,他们就再也回不来了。”
澜看着走廊两侧的房间,感到一阵寒意:“这些孩子,有多少在第二阶段?”
“全部。”文衍公沉重地说,“三十七人,全部被植入了逻辑种子。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发现,最多一个月,他们就会自发要求‘优化’。”
“那其他学徒呢?”雪灵儿问,“镇上还有几百个孩子。”
“正在全面筛查。”文衍公说,“但时间不多了。如果秩序之灵察觉我们破坏了它的节点计划,可能会加速其他种子的成熟。”
他看向窗外,天空依旧晴朗,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倒计时:70:2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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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托邦-7号·地下避难所
赵明哲的藏身处是一个废弃的地下数据中心,建于大灾变时代,有独立的能源和生命维持系统。此刻,这里挤满了四十七个人——都是他这三年来暗中联系上的“觉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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