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失控的能力
海平在医院休养三天后,回到了正常的学习生活。
但他的生活再也无法“正常”了。
第一天回到课堂,他就意识到了问题。当他走进云部基础理论课的教室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脚步——不是物理景象,而是可能性景象。
他看到了坐在第三排的那个女生,在她头顶上方,浮现出两个模糊的影像:一个影像中,她认真听讲,课后向老师提问,期末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另一个影像中,她心不在焉,偷偷看着窗外,最后因为挂科而重修。
两个可能性并排存在,像两幅重叠的透明画卷。
海平眨了眨眼,景象消失了。女生还是那个女生,坐在座位上整理笔记,脸上带着专注的表情。
“怎么了?”跟在他身后的炎烁问。
“没什么,”海平摇摇头,找了个位置坐下,“只是有点头晕。”
这不是头晕。在接下来的课堂上,类似的现象不断出现。每当有人面临选择——是否举手回答问题,是否记下某个重点,是否在课本上做标记——海平都能看到他们选择的不同可能性。
更糟糕的是,他不仅能“看到”,还能隐约“感觉到”那些可能性分支的权重。比如那位女生,认真听讲的可能性权重是73%,心不在焉的可能性权重是27%。这些数字不是计算出来的,而是直接感知到的,就像人能直接感觉到温度高低一样自然。
课间休息时,海平去洗手间,想用冷水洗把脸清醒一下。在洗手池前,他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
那不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镜子中的海平,身后浮现出无数个模糊的影子。那些影子在做着不同的事情:有的在渔村打鱼,有的在实验室研究,有的在战场上战斗,有的在田园中隐居……每一个影子都是“海平”,但都不是他。
“这是锚定器连接的后遗症,”海平对着镜子低声说,“我的存在本质与可能性网络产生了过强的共鸣。”
他知道理论上应该怎么做——集中精神,屏蔽那些非必要的感知,只关注当前的真实。星岚在训练中教过他类似的方法。但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当可能性景象像背景噪音一样不断涌现时,集中精神变得异常困难。
下午是冰澜的时间理论选修课。这门课原本只有七个学生,但今天教室里坐了二十多人——大多是听说冰澜参与了神秘事件后好奇来旁听的。
冰澜站在讲台上,一如既往地冷漠。他今天的课题是“时间分支的数学模型”,内容深奥,大多数学生听得云里雾里。
海平努力集中精神听讲,但眼前的景象又开始变化。他看到了冰澜讲课的多种可能性:有的讲课方式更生动,吸引了所有学生;有的更晦涩,学生们纷纷离开;有的中间发生了意外,比如突然停电或者有人闯入……
这些可能性像泡泡一样在冰澜周围漂浮,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而不断生成和破灭。
“海平,”冰澜突然点名,“你能解释一下时间分支收敛的条件吗?”
海平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在他回答之前,他看到了自己回答的几种可能性:回答正确,冰澜点头继续;回答错误,冰澜纠正并解释;回答部分正确,引发课堂讨论……
“时间分支收敛的条件是,”海平强迫自己忽略那些景象,“当多个可能性分支在某个未来节点上指向相同的结果时。这通常发生在那个结果具有高度必然性的情况下。”
“正确,”冰澜说,“举个例子。”
海平想了想:“比如……人终究会死。无论一个人在一生中做出多少不同的选择,创造多少不同的可能性分支,最终都会收敛到死亡这个节点上。”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这个例子太过直接,甚至有些残酷。
冰澜却点了点头:“很好的例子。这就是所谓的‘必然收敛点’。在时间网络中,这样的点虽然不多,但确实存在。坐下吧。”
海平坐下,感到一阵疲惫。仅仅是回答一个问题,就需要他花费额外的精力去屏蔽那些干扰性的可能性景象。
下课后,冰澜走到海平桌前。
“你的感知又增强了,”冰澜低声说,“我能看出来。你的眼神在课堂上经常失焦,像是在看什么我看不到的东西。”
海平苦笑:“我看到的太多了。每个人的每个选择,每个可能性分支……它们在我眼前不停地冒出来,像永远关不掉的弹窗广告。”
“你需要更严格的训练,”冰澜说,“星岚院长的特别训练安排在明天下午,但我觉得你等不了那么久。今晚来综合学部教室,我帮你做一些基础的控制练习。”
“谢谢你,冰澜。”
“不用谢,”冰澜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记住,那些可能性只是‘可能’,不是‘现实’。你需要学会区分两者。”
二、星岚的特训
第二天下午,海平按照约定来到气象塔顶层的特别训练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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