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被浓烟遮蔽,港口上空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火光与震耳欲聋的轰鸣。碎瓦、断梁、破帆在热浪中旋转飞舞,像一场无情的钢铁风暴,把最后一丝侥幸也碾成粉末。
黑烟贴着水面翻滚,把阳光都染成暗铜色。周海立在指挥台侧翼,单手搭着栏杆,望见欧洲武装商船像一群没头苍蝇般涌进港口,桅杆挤着桅杆,前炮刚吼完后炮还在装填,船头便已撞上自家喷出的硝烟。他皱了皱眉,低声啧道:“黑压压一窝蜂,这算哪门子战术?也就欺负岸炮残了半口气。”
旁边副官递来望远镜,他摆摆手没接,目光穿过浓烟,落在那些仍在开火的废墟上:“商贾就是商贾,抢货冲得比浪还急,真遇上成体系的岸防,早被交叉火力切成碎片。”
话音未落,一处断墙后忽地闪出橘红火舌,实心弹呼啸着掠过最前商船的艏斜桅,溅起的水柱足有桅杆高。甲板上顿时人影四散,有人慌不择路地去降帆,有人把尚未来得及冷却的前膛炮推得歪歪斜斜,火绳在混乱中被踩灭,火星乱蹦。
周海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海潮般的冷静:“传令各舰——后膛炮装填,炮闩闭锁,无烟药包就位。告诉炮长,盯紧每一处还在冒烟的墙垛,只要炮口火光一闪,立刻还击,别给印度人第二次开火的机会。”
命令顺着铜管滚进炮甲板,金属闭锁声此起彼伏,没有火绳的摇曳,只有撞针清脆的“咔哒”与炮闩严密的“当啷”。副炮长把眼睛贴在观瞄镜上,低声报出方位:“断墙后,青铜炮身侧影,距离已标。”
钢铁舰体缓缓横移,侧舷炮门齐掀,黑黝黝的炮口像一排冷眸,静静注视着混乱的港口。这里没有火绳的昏黄,只有撞针的寒光;没有盲目的喧嚣,只有计算后的冷酷。欧洲商船的呐喊与惊呼被海风吹得七零八落,而铁甲舰的炮膛里,杀意正随着无烟药的淡淡青烟,悄然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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