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在身后闭合的刹那，陈霄并未立刻冲向天枢城。
他停在半空，悬浮在昆仑山脉与中州平原交界处的云层之上。左手掌心托着那枚刚刚成型的“法则之丹”，右手则按在眉心——那里，海内经境界带来的全新感知，正如潮水般冲刷着他的认知边界。
苏璃站在他身侧，没有催促，只是默默撑起青木结界，隔绝外界的一切干扰。
她知道，陈霄在“看”着什么。
以她青木灵体的敏锐，也能隐约感觉到——脚下的世界，正在发生某种……根本性的变化。不是地震，不是天灾，而是更深层的、法则层面的“扭曲”。就像一幅完整的画卷，正在被无形的手从边缘开始，一点点撕碎、揉烂、染上灰白的污渍。
“三条灵脉……”
陈霄睁开眼，瞳孔深处倒映着常人无法看见的“脉络”。
在他的海内经感知中，整个山海世界的地脉网络，如同一株庞大无比的树。主干是建木，根系遍布九幽，枝叶延伸至四极八荒。而现在，这株树的三个重要“枝杈”，正以惊人的速度枯萎、灰败。
一条位于中州东部的“赤炎灵脉”，烈阳宗山门所在；
一条位于中州西部的“玄阴灵脉”，玄阴教根基之地；
还有一条……竟然在中州中央，百家学宫正下方的“文枢灵脉”。
三条中型灵脉，每一条都滋养着方圆千里的土地，孕育着数以百万计的生灵。此刻，它们被强行从地脉网络中“剥离”，如同被活生生抽走脊椎的巨兽，发出无声的哀嚎。
灵脉中的磅礴灵力，正被某种邪恶的仪式疯狂抽取，沿着灰白色的“管道”，涌向同一个终点——
建木。
不，更准确地说，是涌向建木顶端，那个站在灰白色天幕之下、背对众生的……身影。
归一会会长，混沌。
陈霄“看”到了他。
那是一个模糊的、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雾气中的轮廓。他穿着一袭朴素的灰袍，没有华丽装饰，没有慑人威压，就像个寻常的中年文士。但当他抬手时，三条灵脉的灵力便如同温顺的宠物般涌入他的掌心，再被他轻轻“按”进建木的树干。
每按一次，建木就颤抖一次。
原本青翠的叶片迅速枯黄、飘落；紫色的树干浮现出灰白的裂纹；根系深处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混沌的气息，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从化神初期，到中期，到后期……
短短十息，已突破化神巅峰，向着某个更恐怖、更不可知的层次迈进。
“他在……吸收建木的本源。”陈霄声音低沉，“以三条灵脉为‘钥匙’，强行撬动建木的防御，然后将其数万年来积累的天地精华……据为己有。”
苏璃脸色发白：“那中州……”
“中州的地脉网络，以建木为核心。”陈霄指向下方，“一旦建木本源被抽干，整个中州的地脉都会崩溃。届时，山河破碎，灵气枯竭，亿万生灵……要么死，要么被灰蚀污染，变成归一会的傀儡。”
这就是饕餮之噬的真正目的。
不是简单的破坏，而是……釜底抽薪。
“我们必须阻止他！”苏璃急道。
陈霄却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建木顶端的混沌身上，而是……穿透了那层灰白色的天幕，望向更遥远、更虚无的某个“方向”。
在海内经的感知中，那个“混沌”虽然强大，虽然正在抽取建木本源，但总有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就像水中月，镜中花。
看似真切，实则无根。
“不对劲。”陈霄喃喃道，“如果混沌真身在此，他根本不需要用三条灵脉做钥匙——以他现在的修为，直接暴力抽取建木，虽会引发反噬，但建木绝对挡不住。”
“那他为什么……”
“因为在这里的，不是真身。”
陈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只是一具……‘投影’。”
他闭上眼，将海内经的感知催动到极致。
这一次，他不看地脉，不看灵力，不看表象。
而是看……“因果”。
看混沌与这个世界的“连接点”。
在普通人眼中，混沌站在建木顶端，与中州大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在陈霄的因果视野中，那些联系绝大多数都是“虚假”的——如同用细线绑在木偶身上的提线，看似操控一切，实则一扯就断。
只有一条线，是真实的。
那条线从混沌投影的眉心伸出，穿透虚空，延伸向一个……无法用距离、方位、甚至维度来描述的“地方”。
那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没有真实虚幻。
只有一片永恒的、混乱的、却又孕育着无限可能的……
“大荒。”
陈霄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撼。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混沌能“窃取归墟之秘”，为什么能融合三百六十五种异兽特征，为什么能创造出“神话胚胎”这种禁忌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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