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杯酒下肚，黄晓明的脸已经有些红了。
他这人酒量真挺大的，就是会上脸。
可别觉得老人常说的什么喝酒上脸的人能喝，那纯粹是胡扯。
这时，锅子里头的水已经翻滚起来了，羊肉香气弥漫了整个包厢。
景恬的三个同学这会儿也没有刚开始那么拘谨了，毕竟大家都在吃东西，嘴巴不停了，眼睛也就不会到处乱看了。
阚清子动作利索，帮旁边的人涮好了一盘肉，然后分给了身旁的同学。
黄晓明放下酒杯，拿起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两下，转头看向程铭笑道：
“说起来，咱们这桌上坐着的，我和冰冰姐可是算你的老搭档了。”
“怎么说这个？”
程铭笑道。
“那会儿拍《风声》的时候……”
黄晓明笑着转头看向李冰冰，“冰冰姐，你还记得吗？”
李冰冰闻言也笑了起来，抬起筷子点了点程铭道：“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才过去多久。”
“你们是不知道。”
黄晓明对着桌上其他人笑着说道，“那时候我们拍《风声》，我演武田，冰冰姐演李宁玉，还有一菲……说起来也算是有点名气的人，可在他跟前，在拍农场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喘。”
黄晓明说着，张松文和景恬几个人都听得很认真，毕竟《风声》的口碑还有票房都摆在那，对于电影学院的学生来说，那部电影几乎是近些年国产悬疑片的标杆之一。
“那会儿你……”
黄晓明笑着转头看向刘依菲，“他是第几场就跟你吵起来了？”
刘依菲低头喝了口红酒：“我哪敢跟他吵呀，他较真起来你还不知道？”
闻言黄晓明就乐了，“对对对，那会儿我记得……你演完一条之后，程铭直接在监视器后面说不对。”
黄晓明说到这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景恬她们几个学妹，补充了一句道：
“你们不知道那种感觉，全场那么多人看着呢，导演就一句话，不对，也不说哪不对，就是感觉不对。”
“我看着你当时都蒙了吧？”
说到这的时候，旁边的李雪忽然开口看向黄晓明道：“那小明哥，你那时候就发现程导的不凡了？”
黄晓明刚夹起一片羊肉送进嘴里，冲着李雪摆摆手道：
“其实更早。”
“那会儿程导我跟一谋导演那边实习的时候，有一回去片场探班……你猜怎么着？”
黄晓明看向李雪，这事儿李雪跟李冰冰还真不知道，更别说饭桌上面的其他人了。
黄晓明放下筷子，回忆了一下：
“一去片场，那场戏竟然是程导在拍的，但是我心里就犯嘀咕了……”
他笑着拍了拍旁边的程铭：“我心说这是谁呀，关系这么硬？一某导演的片场，他坐在那拍起来电影了？”
“嗨，当时就是胡来。”
程铭摆摆手。
“那可不是，你别谦虚！”
黄晓明很真诚的看着程铭：
“怎么说呢，肯定不是一某导演的风格……我这么说你可别生气啊，还是能看出来区别的， 但也的确是好，不然一某导演不可能让你那么拍。”
听着黄晓明的话， 程铭心里有些感慨。
这话要是换个场景，换个人说出来，多少都有些肉麻。
但这会儿酒过三巡，气氛什么的刚刚好，而且……
得说一句，人是真的会夸人。
不然也不能叫他第一防火墙。
但程铭听完笑了笑，压根没把这话当回事。
开什么玩笑，那时候自己拍的那些东西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有数，肯定没他吹捧的那么好。
小明哥……懂个锤子当导演。
他不接话，旁边的景恬倒是很认真的在听。
不止是警惕那，阚清子更是如此，她今天坐在最外面的位置上，正好跟几个主要人物隔开了一些距离，所以她能做的也就是认真的听。
听这些人聊天。
听他们聊拍戏时候的事情。
老实说，这种感觉对于一个还在读大二的表演系学生来说，其实是很奇妙的。
在这听他们用最平常的语气去聊那些你在教室里只能通过大银幕去仰望的东西。
仰望和平视之间的差距，大概就是这一顿涮肉的距离。
可这个距离，有多少人终其一生都跨不过去呢？
阚清子的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了筷子。
真想……再往里头坐一些。
可谁也不知道，这一步要用多久。
甚至脱离了学生，脱离了景恬同学的这个身份，连走进这个屋，可能都需要很多年的努力。
但这不就是这个圈子的魅力所在？
就在这姑娘胡思乱想的时候，那边黄晓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之后，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不经意的说道：
“对了，学弟啊……这电影拍完之后呢？打算怎么办？”
程铭继续吃着涮肉。
他当然知道黄晓明这话问的是什么。
这话肯定不是问他拍完之后做什么宣传，也不是问后期制作怎么安排。
他问的是，送不送电影节。
这个问题其实不是只有黄晓明一个人想问。
桌上的李冰冰早就在心里琢磨了，只不过她没先开这个口。
张松文更不用说了，虽然他今天才知道这个角色，但一个刚刚接到主演机会的表演系助教，对自己的第一部银幕作品会往什么方向走，他怎么可能不关心？
这几年，国内年轻一代的导演里头，真要说谁最有资格在国际电影节上拿奖，程铭排第二，没人敢说排第一。
虽然说这部戏是个小成本，题材看上去也不像是那种电影节特别青睐的类型。
但……这可是程铭。
万一呢？
以前《落叶归根》在戛纳拿奖之前，谁能想到一部公路喜剧片能捧回一座戛纳的奖杯？
就在他们都看向程铭的时候，当事人倒是没什么感觉。
就像是说寻常聊天一样说道：
“看到时候杀青的日期，按照现在算……”
程铭歪头想了想，可就是这么一个停顿，却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应该得是戛纳了。”
黄晓明：“！”
在座的人，谁不想去那个大名鼎鼎的艺术殿堂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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