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呜”声一响,我们几个全都僵住了。
不是身后怪物追来的恐怖嘶嚎,而是从这洞窟深处、尤其是那水潭方向传来的,像风声穿过狭窄的岩缝,又像什么东西在水底叹气,幽怨,湿冷,直往骨头缝里钻。
紧接着,咕嘟咕嘟的水泡声,打破了死寂。
“水里有东西!”墨林的声音都变调了,手里捏着的符箓差点掉地上。
陆执事长剑完全出鞘,一步横移,挡在了我们和水潭之间,剑尖低垂,指向水面,眼神锐利如鹰。“后退,慢点,别惊扰它。”他声音压得极低。
我们缓缓向后退,眼睛死死盯着那不过丈许方圆的水潭。水面原本映着的幽蓝苔藓冷光,此刻被不断冒起、破裂的水泡搅得支离破碎。潭水暗沉,看不清下面有多深,更看不清下面有什么。
阿竹把小脸埋在我肩头,身体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哭腔:“林哥哥,下面……那死了很久的东西……好像……醒了……好多怨气……好冷……”
死了很久的东西,醒了?怨气?
我心头一紧。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几具围着未完成仪轨的古尸,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现在里面还有东西要“醒”?
“是溺死的冤魂?还是守着什么东西的精怪?”青禾的月华匹练无声地环绕在我们身侧,清冷的光芒照亮了附近区域,却也让我们更清楚地看到,水潭边的泥土,似乎因为震动,正簌簌地往下掉。
“不知道。但此地不宜久留,先退出去,换条路!”我当机立断。不管是什么,在这么狭窄的洞窟里跟不明水下东西纠缠,绝对不明智。
我们缓缓挪向进来的那条狭窄通道口。眼睛不敢离开水潭。
就在这时,水面猛地向上一拱!
不是剧烈爆炸,而是像一个巨大的软体东西,从水底缓慢浮起,带起大股暗沉的水流和黏糊糊的、半透明的絮状物。随着它上浮,那股阴冷、湿腻、充满怨憎的气息陡然浓烈了十倍!
借着苔藓冷光和月华,我们勉强看清,那浮出水面的,赫然是一大团纠缠在一起的、泡得发白肿胀的肢体!有手,有脚,甚至能看到扭曲变形、面目全非的头颅轮廓,但全都像是融化后又强行粘合在一起,不分彼此,缓缓蠕动。肢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水垢和暗绿色的苔藓,有些地方还在往下滴着黑水。
最诡异的是,在这团令人作呕的肢体聚合物的“表面”,依稀能看到几块暗淡的、非金非石的碎片,半嵌在内,正是刚才地上那个未完成仪轨中心镶嵌的那种!
“是那些碎片!”墨林倒吸一口凉气,“这怪物……是那些碎片搞出来的?还是那些死人变的?”
“呜——”
那团肢体聚合体中间,裂开了一道不规则的缝隙,发出比刚才更清晰、更悲怆的呜咽。随即,几条苍白肿胀、末端还连着些许皮肉的手臂,猛地从水团中探出,以与其笨拙外形不符的速度,朝着我们抓来!带起的腥风让人几欲呕吐。
“退!”陆执事厉喝一声,手中长剑爆发出凛冽青光,一剑斩向最先探到近前的一条手臂。
嗤!
剑光斩入那苍白肿胀的手臂,却像是砍进了浸水的烂木头,阻力极大,只砍入一半,黑浊的、散发着恶臭的粘液从伤口渗出。那手臂似乎毫无痛觉,反而顺势一卷,就要缠向陆执事的剑!
青禾的月华匹练几乎同时赶到,如同灵蛇,不是硬撼,而是巧妙地一绕一抖,缠住那手臂中段,月华之力爆发,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那手臂剧烈颤抖,缩了回去。
但更多的、苍白的手掌、甚至还有拖着肠子般粘液的下肢,从水团中伸出,张牙舞爪地抓向我们,封堵了我们退向通道的路。
“这东西怕青禾姐的月华!”墨林眼睛一亮,手忙脚乱地催动手中一张符箓,一道微弱的火线射向另一条抓来的手臂,但只在其表面留下一道焦痕,效果甚微。
“寻常五行道法对它效果不大!怨气与水毒凝结的秽物!”陆执事一边挥剑格挡,一边快速说道,他的剑光虽然能将其斩伤,但难以彻底斩断,而且那些伤口流出的黑水似乎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林兄,这怪物似乎受那些碎片影响,或者就是碎片聚合尸体形成的!”青禾的匹练舞动,暂时避开几条手臂,但月华的光芒在浓重的怨气和水汽中也在被快速消耗,“必须毁掉或者隔绝那些碎片!”
毁掉碎片?我看向那团蠕动肢体深处若隐若现的暗淡碎片。它们嵌在怪物体内,怎么毁?
“阿竹,怕不怕?”我快速问怀里的女孩。
阿竹用力摇头,小脸发白但眼神坚定:“不怕!那碎片……是坏东西的核心!很凉,很怨!”
“好!老陆,青禾,墨林,帮我顶一下,别让这些手靠近!我试试看能不能用‘方舟之心’影响那些碎片!”我放下阿竹,让她紧贴岩壁,自己则集中精神,沟通手中的水晶。灵魂的抽痛还在,但此刻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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