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旗木朔茂大人任务失败，导致小队全军覆没。”
“嘘——小声点，据说是他临阵退缩，才害死同伴……”
“真的假的？不是木叶白牙吗？”
“导致火之国损失惨重啊…”
“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春日的午后，阳光像一层薄纱铺在街道上，却盖不住风里的寒意。流言像从阴沟里涌出的暗潮，一夜之间漫过木叶的每一条缝隙。
千手凌拎着书包走出校门，还在回想前天无意间翻开的卷轴，突然听到这样的传言。
他回想起了几天前阿斯玛那句“风言风语”，没想到发酵得这么快。
流言越传越凶，越传越具体，也越来越刻薄。人们似乎选择性遗忘了旗木朔茂过往所有的功绩与荣耀，紧紧抓住了这一次“失败”，肆意地放大、揣测、甚至恶意地扭曲。那些他曾拯救过的人，那些曾对他感激涕零的人，此刻大多选择了沉默，甚至有人为了撇清关系，也加入了指责的行列。
人言可畏，有时甚于锋利的苦无。
这股暗流自然也席卷了忍者学校。大人们或许还会掩饰，但孩子们往往更直接地折射出家里的议论。
“喂，听我爸爸说，卡卡西他爸爸任务搞砸了，让村子丢了大脸！”
“真的假的？白牙大人不是英雄吗？”
“英雄又怎么样？任务失败就是忍者的失职！”
“怪不得卡卡西那么臭屁，原来他爸爸…”
类似的议论，开始在一些不懂事的学生中间传播。虽然没人敢当面去挑衅已经晋升中忍、实力远超他们的卡卡西，但那异样的眼光和背后的指指点点，却如同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向那个本就孤独的身影。
卡卡西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眼睛里的光芒，变得更加黯淡、冰冷，甚至透着…疲惫与挣扎。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愈发强烈，仿佛在自身周围筑起了一道更高、更厚的冰墙。
午餐时间，大家坐在常去的草地坡上，便当盒打开着，却很少有人动筷。
“那些人…太过分了！”带土第一个忍不住，拳头砸在草地上，脸上充满了愤懑，“凭什么那么说白牙大叔！他救了同伴啊！这不是很好吗？！任务难道比人的性命还重要吗？！”
他无法理解，在他简单黑白的世界观里，拯救同伴是天经地义、值得夸赞的英雄行为。
琳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难过，她细声说：“我爸爸说…情况很复杂。那个任务好像关系到边境的稳定，失败的影响很大…但是…”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是那些话，说得太难听了。卡卡西他…”
一向粗线条的凯，也难得地沉默着，浓眉紧锁，显然也被这沉重的气氛所影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关于“青春”和“信念”的话，却发现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瓦希和玄间也沉默着，脸色凝重。即使是不知火玄间，此刻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眉头微蹙。木叶白牙的威望和口碑一直很高，突然遭遇如此逆转，让他们这些尚未真正踏入忍者世界残酷一面的少年，感到一阵莫名和不公。
日向秋野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一丝属于大族子弟的现实和淡漠：“任务失败是事实，给村子带来损失也是事实。身为忍者，尤其是享有盛名的忍者，自然要承担相应的后果。舆论也是后果之一。”他的话冷静得近乎冷酷，却代表了一部分人的看法。“可是！”带土激动地反驳，“那也不能…”
“带土。”凌轻轻打断了他。他一直安静地听着，手中的饭团一口未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恶意和压力，更能想象卡卡西此刻正在承受着什么。那不仅仅是失去英雄父亲荣耀的落差，更是信仰被摧毁、至亲被侮辱的巨大痛苦。
“争论对错没有意义。”凌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现在最重要的是，卡卡西和茂朔前辈怎么样了。”
他的话让大家都安静下来。是啊，无论外界如何议论，那个独自承受着这一切的，是他们的同学，是他们曾经追逐和较量的目标。
“他看起来…很不好。”琳忧心忡忡地说，“昨天我看到他，叫他名字他都没反应，好像根本没听到…”
凌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事情恶化下去，哪怕他此刻的力量微不足道，哪怕改变历史的洪流艰难无比，他也要做点什么。
“我们，”凌看向其他四人，语气坚定，“去看看卡卡西和旗木前辈吧。”
“好！”凯第一个响应，握紧拳头，“同伴陷入低谷之时，正是展现青春友谊力量的时候！我们不能丢下他不管！”
带土立刻抬头：“对！去看看！告诉他们我们相信他！”
琳有些犹豫：“可是……我们现在去，会不会打扰到他们？”
“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凌说道，“哪怕只是表达一下支持也好。”
玄间耸耸肩：“我没意见。”
瓦希也用力点头：“嗯！白牙前辈上次还指导过我们呢！”
秋野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情愿参与这种无聊的情感慰藉，但最终还是在琳期待的目光下勉强点了点头。
放学后，天空飘起了冰冷的细雨。一行人，还有不太情愿的日向秋野——怀着复杂的心情，向旗木宅走去。
他们刚刚又听到了几个高年级学生在一旁窃窃私语地议论白牙的事情，带土气得差点冲上去理论，被琳死死拉住了。
“可恶！那些家伙懂什么！就知道在背后乱嚼舌根！”带土一脚踢飞路上的一个小石子，怒气冲冲，“卡卡西那家伙虽然讨厌，但他爸爸是真正的英雄！凭什么被他们那么说！”
凯也难得地没有燃烧青春，浓眉紧锁：“这种行为，一点都不青春！是黑暗的！”
琳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声音轻轻柔柔的：“卡卡西君…他现在一定很难过。那些话，太伤人了。”
凌沉默地走着，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带来丝丝凉意。
他听着同伴们的话，看着这灰暗的天空和冰冷的雨丝，仿佛能感受到那股弥漫在村子里的、令人窒息的恶意正一点点侵蚀着那个英雄和那个骄傲的天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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