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如刀,将沥青路面上的尘土卷成黄褐色的漩涡。
武装直升机的旋翼在头顶切割空气,发出令人胸腔共振的低频轰鸣。那架涂着亚光黑漆的钢铁巨兽悬停在百米高空,机腹下的23毫米链式机炮随着机身微调,炮口每一次细微的转动,都牵动着下方数百人的神经。
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经过电流放大,带着一种失真的金属质感,冷漠地在隧道口回荡。
“最后重复一遍。这里是第三战区特战旅先遣队。魏天成,你要搞清楚现在的状况。这不是谈判,这是命令。”
那个声音顿了顿,透出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交出厉沉少校,即刻处决所有变异生物。这是你唯一的生路。十秒钟。倒计时开始。”
“十。”
冰冷的数字砸在地上。
魏天成站在队伍最前方,双脚像钉子一样扎进水泥地里。风沙迷了他的眼,他没眨一下。
他身后的士兵们握着枪的手在出汗。那是对绝对火力的本能畏惧。对方是特战旅,是手握生杀大权的精锐,而他们只是一支刚刚从鼠潮里爬出来的残兵败将。
“团长……”身旁的警卫员声音干涩,眼神游移。
魏天成没回头,只是把手里的95式步枪往上提了提,枪托抵实了肩窝。
“没有什么变异生物。”
他扯着嗓子吼回去,声音沙哑,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却依然清晰地传了出去:“这里只有协助作战的友军!想让我屠杀战友?做梦!”
“你也配叫军人?你也配提战友?”
厉沉被人架着,单腿蹦跶到装甲车旁。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扭曲得像只恶鬼,指着魏天成的后背尖声叫骂:“你这是叛变!大哥!大哥你听见了吗?这姓魏的疯了!他跟狗穿一条裤子!杀了他!把那群畜生都炸死!”
他一边骂,一边挥舞着手里那个红色的信号发射器,像个邀功的小丑。
林凡趴在军火卡车的顶棚上,金色的瞳孔缩成针芒。
他没有叫,也没有像普通野兽那样龇牙示威。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风很大,吹得他那一身染血的白色毛发凌乱翻飞。
他在算。
距离,一百二十米。风速,六级,阵风七级。
头顶那架直升机就像一只盘旋的秃鹫,随时准备俯冲撕碎猎物。机炮的射界覆盖了整个车队,火箭巢里的弹头正对着他们。只要那个驾驶员扣下扳机,这里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怎么打?
林凡的视线扫过四周。地面部队手里只有轻武器,最好的也就是两具40火,但在这种狂风和距离下,打中移动目标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而且,一旦开火,就意味着彻底撕破脸。对方会毫不犹豫地进行覆盖式打击。
必须一击致命。或者,至少要让那只铁鸟失去平衡。
林凡的大脑飞速运转,人类的思维逻辑与野兽的直觉此刻完美融合。
他的目光锁定了直升机的尾部。
尾桨。
那是直升机的阿喀琉斯之踵。只要破坏了尾桨的平衡,哪怕只是打断一根连杆,或者卡住轴承,那架不可一世的杀人机器就会变成一个失控的陀螺。
但距离是硬伤。
他的念力现在撑死只能延伸出十米。十米之外,那就是鞭长莫及。想要隔着一百多米破坏尾桨,无异于痴人说梦。
除非……有个载体。
一个能飞跃百米距离,且动静极小、不会引起对方火控雷达警觉的载体。
“五。”
倒计时的声音像催命符。
机炮的弹链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那是上膛的动静。
林凡的耳朵抖了一下。在这一片嘈杂的轰鸣声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皮筋震动声。
他猛地侧头。
在人群后方的阴影里,那个叫张阳的年轻人正缩在轮胎旁,手里死死攥着那把特制的重型复合弹弓。他浑身都在抖,牙齿打颤,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着火。
那是仇恨的火。
当初疯子哥带着他们逃亡,厉沉的车队见死不救,甚至为了引开丧尸,故意朝他们开枪。这笔账,张阳一直记着。
林凡身形一动,像一道白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下车顶,落在了张阳身边。
张阳吓了一跳,手里的弹弓差点走火。
一只温热的爪子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张阳抬头,对上了一双冷冽的金眸。那双眼睛里没有野兽的混沌,只有令人心悸的冷静与威严。
林凡盯着他,然后抬头,目光如剑,直指空中的直升机尾翼。
不需要语言。
那种眼神里的含义清晰得可怕:打下来。
张阳愣住了。他看懂了这只狗的意思,但他觉得自己疯了,或者是这只狗疯了。
“太……太远了……”张阳嘴唇哆嗦,声音被风吹得稀碎,“风这么大……根本打不中……”
林凡没有松开爪子。他加重了力道,尖锐的指甲刺破了张阳手背的皮肤,渗出一颗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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