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去,只剩那堆篝火还在噼啪作响,偶尔爆出几个火星子。
空气里那股子尿骚味还没散干净,混着植物腐烂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疯子哥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子,看了一眼还在远处哼哧哼哧搬石头的幸存者们,转头冲苏晓晓招了招手。
“走吧,进去听听咱们这位狗爷还有什么吩咐。”
苏晓晓抿着嘴,眼神还在往那辆装甲车上瞟,刚才光头男磕出来的凹痕还在那儿摆着。
两人一前一后,跟着那道银白色的身影进了植物园原本的办公楼。
说是办公楼,其实就是个还没塌完的二层小楼。
窗户玻璃早碎光了,风呼呼往里灌。
林凡没挑剔,径直走到角落里那张还算完整的真皮沙发前。
他没像人那样坐着,而是前肢弯曲,整个身子舒展地趴了上去。
银白色的毛发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一层幽冷的光。
那双金色的眸子半眯着,像是打盹的老虎,透着股慵懒的危险劲儿。
“坐。”
那个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晓晓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以前她把白锋当救命恩狗,甚至当朋友,那是建立在对方是只通人性的动物基础上。
可现在,这只动物能说话,能杀人,那股子压迫感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个随时会被处决的犯人。
“怕什么?”
疯子哥倒是光棍,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木箱子上,从兜里掏出那包皱巴巴的烟盒,抖了半天抖出一根弯了的烟,叼在嘴里。
“他要是想弄死咱俩,刚才在外面动动念头的事儿。”
疯子哥划着火柴,火光照亮了他那张胡子拉碴的脸。
林凡眼皮抬了抬,目光落在苏晓晓身上。
“坐吧。”
这次语气重了几分。
苏晓晓哪敢再磨蹭,赶紧拉过一把折叠椅,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是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林凡很满意这种态度。
在这个该死的世道,敬畏比亲近管用。
“说正事。”
林凡喉咙震动,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蹦出来。
“疯子,你是我的刀。”
疯子哥夹着烟的手顿在半空,烟雾缭绕过他的眼睛。
“基地里的脏活、累活、杀人的活,你干。那两千多号人,谁不服,谁闹事,不用问我,你自己看着办。”
林凡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
“只要别把人杀绝了就行。”
疯子哥咧嘴笑了,那笑容里透着股狠劲,狠狠吸了一口烟:“成,这活我熟。只要你那几把飞刀别哪天扎我脖子上就行。”
林凡没理会他的玩笑,转头看向苏晓晓。
苏晓晓感觉那两道金色的目光像是实质的探照灯,在她脸上刮过。
“你,是我的眼。”
“我……我?”苏晓晓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声音有点发颤。
“你以前不是拍视频的吗?观察力应该不错。”
林凡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那两千多人里,谁藏了私货,谁拉帮结派,谁有什么特殊本事没报上来,你给我盯死了。”
“还有,外面的动静。”
林凡顿了顿,金色的瞳仁缩如针尖,“我要知道这方圆五十里内,除了丧尸,还有什么活物。”
苏晓晓愣了几秒,随即那股子机灵劲儿慢慢回到了身上。
这活儿不用拼命,还能在核心层混个位置,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明白了。”苏晓晓平复了下心跳,点了点头,眼神里的恐惧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那个……我需要个本子,还有笔。”
林凡没说话,只是尾巴尖轻轻点了点地面,算是默许。
“行了,分工明确。”
疯子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清单,往中间那个破茶几上一拍。
刚才那股子轻松劲儿陡然消失,眉头拧成个川字。
“既然我是管家的,那这烂摊子我得先跟你交个底。”
疯子哥指着清单上那一串触目惊心的红叉。
“魏天成那孙子走的时候,把好东西都带走了。剩下的全是些搬不动的死沉玩意儿。”
“两千三百张嘴。”
疯子哥伸出三根手指头,在林凡面前晃了晃。
“咱们库里的存粮,算上那些发霉的陈米,最多撑三天。这还是每天只喝两顿稀粥的情况。”
“三天后,要是没吃的,不用你拿飞刀逼着,那帮人自己就得炸营,或者干脆把咱们炖了吃肉。”
屋内陷入一阵死寂。
只有风吹动破窗帘的呼啦声。
苏晓晓咬着嘴唇,看向林凡。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可是末世最大的死结。
林凡趴在那儿,眼皮都没眨一下。
“植物园里那些变异果子呢?”
“大半都被之前的丧尸祸害了,剩下的……”疯子哥苦笑一声,“有些看着能吃,吃下去就死人。有些倒是没毒,可那点产量,那是给核心成员留的,哪够两千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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