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两个带有细密传感触头的银色额贴,轻轻贴在林轩的太阳穴上。触感冰凉。接着,她又将林轩的双手放在平台两侧两个微微凹陷的手印区域。
“闭上眼睛,放松身体,将你的意识完全交给我。”安雅的声音仿佛带有某种魔力,林轩不由自主地照做。
黑暗中,他感觉到安雅纤细却有力的手指轻轻按在了他的眉心。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精纯、浩大、却又温柔无比的清凉能量,如同母亲的怀抱,缓缓注入他的识海。
“开始。”
安雅话音落下的瞬间,天花板上的水晶装置光芒大盛!乳白色的光晕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林轩感觉自已的意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猛地从身体里“拽”了出去!
轰!!!
不再是之前那种感知的延伸,而是整个意识被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由无数流动的光带、跳跃的符号、扭曲的几何图形和难以名状的色彩构成的狂暴海洋!这就是信息海的本相?!庞杂、混乱、浩瀚到令人绝望!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从意识的每一个“角落”传来,仿佛要被这信息的洪流彻底撕碎、同化!无数杂乱的声音、画面、意念如同亿万根钢针,疯狂穿刺着他的思维!
“守住本心!寻找你的基点!”安雅的声音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微弱却坚定地传来。
基点!我的基点是什么?林轩在无尽的混乱中疯狂地搜寻。是记忆吗?是情感吗?是这具身体吗?
工厂车间的机油味?苏晚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顾曼青那诱人而危险的黑丝美腿?安雅清冷专注的侧脸?柳小蕊无助的眼泪?……
一幅幅画面闪过,却又迅速被信息洪流冲垮。
不!这些都不是根本!
更深!更深!
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一种最原始、最本质的“感觉”突然浮现——是“存在”本身!是“我思故我在”的那个“我”!是独立于这片信息海洋的、独一无二的“观察者”身份!
就是它!
林轩用尽全部意志力,死死锚定这个虚无缥缈却又真实不虚的“基点”!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牢牢系住了灵魂的锚点!
就在他锚定成功的瞬间,周围的狂暴信息流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不再是无差别攻击,而是开始以一种更有序、更深刻的方式,向他涌来!他“看”到了金属原子核外电子的跃迁轨迹,“听”到了电磁波在空间中传播的涟漪,“感受”到了引力场细微的弯曲……
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这就是世界的底层代码!这就是信息场的本质!
他的“视角”在不断拔高,仿佛脱离了身体的束缚,俯瞰着整个工厂,整个工业园区,甚至更远……他“看”到无数细密的信息流在城市中穿梭,构成一张庞大无比的网络。而在鑫盛工厂的位置,一股浓稠、黑暗、充满恶意与贪婪的信息漩涡正在缓缓形成,如同一个即将孵化的恐怖之卵——那就是“盛宴”的预兆!
他还“看”到,在工厂行政楼顶层的某个房间(顾曼青的办公室?),一股强大、冰冷、却又带着奇异诱惑力的猩红色信息流如同女王般端坐,正通过无数隐秘的通道,与那个黑暗漩涡紧密相连!那就是顾曼青!她的信息场特征,此刻在他“眼中”如此清晰!
同时,他也“看”到,在工厂地下深处的某个隐蔽角落(三号线核心机房?),几个微弱但异常活跃的、带着破坏意图的信息节点正在被激活,如同埋设的炸弹引信!
这就是“塞壬”的计划!
就在他试图看得更清楚时,一股极其隐晦、但位阶极高的冰冷意志,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窥视”,猛地从黑暗漩涡深处扫了过来!
危险!
林轩的意识如同被毒蛇盯上,瞬间收缩!几乎在同时,安雅注入他体内的那股引导能量猛地加强,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屏障,同时强行将他的意识拉回!
“回来!”
天旋地转!意识被粗暴地塞回身体!林轩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速离心机,嗡嗡作响,视线模糊不清。
过了好几秒,他才勉强聚焦,看到安雅正站在旁边,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按在他眉心的手指微微颤抖,显然刚才的引导对她消耗极大。
“成……成功了吗?”林轩虚弱地问道,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已。
安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看着他的眼睛,仿佛在确认什么。几秒钟后,她缓缓收回手,长长舒了一口气,身体晃了一下,勉强扶住平台边缘才站稳。
“成功了……初步共鸣完成。你的信息场亲和度……提升了至少三个量级。”她的声音带着疲惫,但眼神中却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林轩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气血和混乱的思绪,将自已“看”到的景象——黑暗漩涡、猩红信息流、被激活的破坏节点——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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