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穿透黑雷的瞬间，冷煞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道贯穿眉心的剑光没有停，直直钉进他额头，黑气像被撕开的布，哗啦一声炸向四周。他张了嘴，想吼什么，可喉咙里只挤出半声嘶哑的咆哮，整个人开始从头往下崩解，皮肤裂开，露出底下翻涌的黑雾，像是被烧穿的纸人。
萧逸没抽剑，任它插在对方眉心，就这么站着，手臂绷得发抖，但没松。
黑气不甘心，残影四窜，扑向灵悦、霜月、玄风。一道黑影贴着地面滑到灵悦脚边，她正要跳开，忽然咧嘴一笑：“哎哟，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请我跳舞呢？”
话音未落，铃铛一晃，清脆声响像小石子砸进水面，波纹荡开，那黑影“滋”地一声缩了回去。她趁机连摇三下，音波精准卡进黑气流动的缝隙，打得另外两道残影扭曲变形。
霜月剑光一闪，斜劈而下，斩断扑向玄风的黑影。老头儿一杖杵地，虽然土劲还没恢复，但这一下震得脚底稳了。他低喝：“别让它们聚！”
最后一道黑气冲向萧逸后心，却被他自己剑上的余劲弹开——那把剑还在震，嗡嗡作响，像是吃饱了血，不想停。
冷煞的身体终于塌了，像一堆烧完的炭灰，哗地散在地上。可怪事来了，那堆灰没落地成尘，反而浮了起来，悬在半空，缓缓旋转。一股混着金光与黑雾的气流从他体内涌出，越转越快，形成一个光雾漩涡，嗡鸣声低得几乎听不见，却震得人牙根发酸。
灵悦往后退了两步，眯眼盯着：“这哥们儿死了还不安生，搞什么行为艺术？”
玄风抬手拦住她：“别靠近，这气不对。”
萧逸却往前走了一步。
胸口那块宝物突然发烫，不是疼，是烫得像揣了块刚出炉的烙铁。他低头看了眼，粗布衣裳底下，那东西正一闪一闪，跟心跳似的。脑子里“轰”地一下，闪过一幅画面：九条龙，抬着一口漆黑的棺材，踏云而行，棺上刻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字，但偏偏念得出来——“断”。
他脚步没停，又上前一步。
“萧逸！”霜月伸手想拉，没拉住。
他抬手，直接按进了光雾里。
刹那间，一股劲儿顺着胳膊冲进身体，像是有人拿根烧红的铁钎捅进骨头，又猛地灌进一脑子冰水。他晃了晃，差点跪下，可牙一咬，硬撑住了。
眼前又闪——
还是那个画面，但这次更清楚。他站在山巅，穿的是古袍，手里的剑和现在这把长得像，但更长，更薄。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响。他望着远处的九龙抬棺，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此劫，我来断。”
画面没了。
他喘了口气，睁开眼。
霜月已经扶住他肩膀，玄风一手搭上他后背，真气缓缓送进去探查。灵悦盯着那光雾，忽然说：“哎，它在动。”
众人看去，那漩涡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金黑交织的雾气缓缓聚拢，最后凝成一道模糊的虚影，指向东南方向的山谷。雾气流动时，一个声音响起，不男不女，不高不低，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
“寻光者，前行勿停。九龙之秘，藏于雾谷深处。”
灵悦眨眨眼：“这谁？AI导航？”
玄风没笑，盯着那虚影看了几秒，低声说：“这不是冷煞留下的，是……被压住的东西。”
萧逸站直了，甩了甩发麻的手臂：“不是他的力量，是被封的讯息。刚才那画面……我见过。”
“你见过？”霜月皱眉。
“在脑子里闪了一下。”他摸了摸胸口，“那棺材，那龙，还有那句话——‘此劫，我来断’。我不记得什么时候说过，但那感觉……像是我自己说的。”
灵悦歪头：“所以你是前世欠了它们钱，这辈子来还？”
“有可能。”萧逸咧了下嘴，“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它让我们去雾谷。”
“去就去。”霜月收剑入鞘，“总不能在这儿等它再变个投影讲个睡前故事。”
玄风点头：“雾谷向来邪性，但既然指引来了，就得走一趟。只是……”他看向地上那堆灰，“冷煞死了，可他背后的人还没露面。”
“那不更好？”灵悦蹦了两步，“省得一个个打，直接找老板结算。”
萧逸弯腰，拔出自己的剑。剑身沾了黑灰，他甩了甩，没怎么清理。这把剑陪他砍过柴、劈过木桩、打过野狗，现在又捅了个会喷黑雾的疯子，脏点无所谓。
他把剑插回腰间，习惯性地调整了一下位置。
“走吧。”他说，“雾谷不近，天黑前赶到就得快点。”
四人动身，往东南方向去。刚走几步，灵悦忽然停下：“等等。”
“怎么？”
她指着那堆灰：“它是不是……动了一下？”
众人回头。
那堆灰原本散在地面，风吹不动，可现在，正一点点往中间聚。不是被吸，也不是被吹，是自己在动，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揉捏。
玄风皱眉：“不对劲。”
萧逸抬手拦住大家：“别过去。”
话音刚落，那堆灰猛地一跳，腾空而起，又形成一个微型漩涡，比刚才小得多，但金黑交织的光更浓。漩涡中心，浮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石，缓缓飘向萧逸。
他没躲。
黑石落在他掌心，冰凉，表面刻着一个字——和他刚才在幻象里看到的一样：“断”。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石头突然“啪”地碎了，化成粉末，顺着指缝漏下去。
灵悦凑过来：“刚才那是……送快递？”
“不是。”萧逸盯着掌心残留的灰，“是提醒。”
“提醒什么？”
他没回答。
因为胸口那块宝物，又开始烫了。比刚才更烫，像是有人往他心口塞了块烧红的炭。
他低头，看见衣裳底下，那东西的轮廓在微微发光，一闪，两闪，然后——
停了。
可就在这瞬间，他听见那个声音，不是从虚影里传来的，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的，轻得像耳语：
“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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