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还没散。
萧逸走在最前,手按在胸口,那块东西还在发烫,像揣了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他没吭声,只是把嘴里的草茎咬得更紧了些,脚步没停。
灵悦跟在后头,手里攥着一根麻绳,另一头系在霜月腰上,再连到玄风手腕。她刚才说:“咱们可别走着走着,回头一看,只剩我一个在原地跳大神。”没人笑,但绳子还是系上了。
地面湿滑,石头上泛着青苔的光。雾太浓,五步开外就只剩灰白一片,连影子都分不清。霜月举剑探路,剑尖每点一下地,就得侧耳听半秒,确认没空响才迈脚。玄风走在最后,杖头轻点地面,不是为了借力,是怕脚下突然塌出个坑来。
“你那宝贝,”灵悦凑近萧逸后背,“是不是快熟了?”
“快了。”他回了一句,声音压着,“再熟就得冒烟。”
她咧嘴:“那你可别炸,炸了我连收尸费都掏不起。”
萧逸扯了下嘴角,没回头。他知道她在装轻松,可这雾里,谁绷得住谁就是神仙。他只记得自己往前走就行,胸口那股热劲儿虽然烧人,但方向没变——一直往东南,像有根线牵着骨头。
又走了一段,坡陡了起来。
脚下的石板歪七扭八,像是被人从地底硬掀上来又踩了一脚。霜月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往前一扑,剑插进岩缝才稳住。她低骂一句:“谁家祖坟修路不打地基?”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灵悦接得飞快,“说不定这就是冷煞家小区,物业还没交房呢。”
玄风哼了一声:“你们俩再贫,摔进沟里可没人拉。”
话音刚落,前头雾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布条刮过石头。三人同时停步。
萧逸抬起手,示意别动。
那声音又没了。
“幻听?”霜月眯眼。
“不像。”玄风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没杀气,也没活人气。”
灵悦歪头:“那是什么气?怨妇哭坟专用BGM?”
萧逸却往前走了两步。
胸口那块东西猛地一烫,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他闷哼一声,没退,反而又迈一步。雾中那点窸窣声又响了,这次连着一阵微弱的牵引感,从胸口直通向前方,像心跳对上了拍子。
“不是幻觉。”他说,“它在等我们。”
“谁?”霜月问。
“不知道。”他摇头,“但那声音说得没错——我来过这儿。”
“你上辈子?”灵悦挑眉。
“可能。”他抬手抹了把脸,“也可能我梦游走过一遭。”
霜月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道:“你确定要往前?”
“不确定。”他笑了笑,“但回头更不确定。”
灵悦拍了下大腿:“得,那咱就别在这儿演《人生选择题》了,继续走呗,大不了路上给我俩写遗书,我念,她烧。”
三人重新动身。
绳子绷直,脚步放得更轻。雾越来越厚,连呼吸都像吸进了水。萧逸走在最前,胸口的热感时强时弱,像信号不稳的罗盘,但他能感觉到——方向没错。
又拐过一块巨岩,地势忽然往下塌了一截。
灵悦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侧边歪去,那条麻绳“啪”地绷紧,霜月被拽得一个趔趄,玄风立刻横杖卡住石缝,才没一起滚下去。
她趴在地上,腿卡在两块石头之间,疼得直抽气:“哎哟我祖宗,这地皮是涂了油还是长了滑梯?”
萧逸立马蹲下,伸手去拉:“伤哪儿了?”
“没断,就是脚脖子抗议了。”她龇牙,“要不你们先走,我在这儿等雾散,顺便给山神烧炷香,问问导航准不准。”
霜月没笑,但手没松绳子:“别动,我帮你拽出来。”
玄风也靠过来,用杖头撬了撬石头:“夹得不深,但得慢点,别扯筋。”
三人围着她忙活,萧逸一边帮着托腿,一边还分神瞄着胸口。那热度没降,反而更稳了,像指针终于对准了刻度。
灵悦被拉起来后,一瘸一拐跳了两下:“没事了,还能蹦迪,就是得扶墙。”
“别蹦了。”霜月收剑,“再摔一次,绳子可不一定扛得住。”
“扛不住就换铁链。”灵悦拍拍屁股,“反正冷煞都烧成快递盒了,咱也不差多寄个包裹。”
萧逸站直,望向雾深处。
那股牵引感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模糊的热,而是一种……熟悉。就像小时候老木匠教他削木头,刀走哪,手就往哪,不用想,自然就到了。
“我得往前。”他说。
“我们都知道。”玄风点头,“但你得带稳。”
“我尽量。”他摸了摸腰间佩剑,习惯性地往下压了压剑鞘位置,“刚才那一下,我脑子里又闪了点东西。”
“什么?”霜月问。
“还是那口棺,九条龙,还有那句话。”他顿了顿,“‘此劫,我来断’。”
灵悦眨眨眼:“所以你是职业背锅侠,上辈子专接烂摊子?”
“可能。”他笑了,“但这次我不光要断,还得问清楚——谁雇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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