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像嘴角裂开的那一刻,萧逸就感觉胸口那枚九龙印猛地一颤,像是锅里炸了的油星子,烫得他一个激灵。
他没等那笑完,脚尖一碾地面,整个人往后弹出半步,同时大吼:“动手就别废话,笑算什么本事!”
话音未落,守卫双臂已如两根石柱轰然砸下,空气被压出沉闷爆响。四人刚要迈入光幕的身形全被震得离地而起,像被无形大手拍飞的纸片。
霜月在空中拧身,剑未出鞘,袖中寒气先溢,落地瞬间横扫一圈,冰痕沿着地面蔓延,勉强稳住三人退势。灵悦摔得不轻,屁股着地,还顺手摸了把腰间小布袋:“我的糖还没吃呢,这就来玩命?”
玄风木杖点地,杖头嗡鸣,一道符文自下而上亮起,硬生生将追来的三道地面裂痕截断。他喘了口气:“这玩意儿刚才装深沉,现在倒挺能蹦跶。”
“它压根就没打算让我们走。”萧逸抹了把鼻血,盯着那尊重新站定的巨像,“一笑等于翻脸,比翻书还快。”
守卫双眼蓝光再亮,周身浮现出九道旋转符文环,层层叠叠护住全身,连一丝缝隙都不露。它抬起右臂,掌心凝聚一团灰雾,猛然推出——
一股带着压迫感的波纹横扫而来,众人耳膜嗡鸣,脑子像被人拿勺子搅了一圈。
“精神攻击夹物理输出?”灵悦扶墙站起,咬牙,“这考官兼职打手啊?”
“别硬接!”萧逸低喝,抽出佩剑贴地滑行,剑锋划过符文裂痕,借力腾身跃至守卫侧面。他伸手探向九龙印,心念一动,印上龙纹微亮,一股热流顺着手臂窜入剑身。
“试试这个——”
剑尖点地,一圈暗金波纹扩散,竟与地面残存的地脉纹路短暂共鸣。萧逸闭眼感应,眉头忽地一跳:“第九环最弱!能量从地底来,第九环是出口!”
他翻身落地,迅速传音:“霜月往上攻,逼它抬防;玄风控地纹,别让裂痕合上;灵悦,你找机会塞点东西进第九环!”
“塞什么?”灵悦翻口袋,“我这儿有糖纸、半块芝麻饼……”
“晶石!”萧逸吼,“你前两天捡的那个发光石头!”
“哦对!”她手忙脚乱掏出来,一块拳头大小的淡绿晶体,边缘已有裂痕,“早说嘛,我还以为是装饰品。”
守卫第三次重击落下,震得岩壁簌簌掉渣。就在它双臂回收、动作凝滞的刹那,霜月踏着碎石冲天而起,剑鞘猛击其左肩,迫使它重心偏移。玄风杖尖急点三处地纹节点,引得下方符文反向流转,第九环光芒顿时一滞。
“就是现在!”萧逸大喊。
灵悦眯眼瞄准,扬手就把晶石甩了出去。那石头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卡进第九环运转的缝隙里。
“咔——滋啦!”
符文环猛地一顿,能量流紊乱,其余八环开始逆向旋转,发出刺耳摩擦声。守卫胸膛处的主符文骤然发亮,整座身躯泛起红光,地面裂痕疯狂扩张。
“要炸?”霜月脸色一变。
“不是炸,是清场。”玄风咬牙,“自毁式冲击,整条通道都会塌。”
“那就别让它转完!”萧逸咬破舌尖,强行提神,脚下流影步催到极限,踩着崩裂的石块一路疾冲。他左手按住九龙印,右手握剑高举,口中低喝:“九龙斩——给我破!”
剑锋裹挟着暗金纹路直刺第九环核心。守卫察觉危险,最后一道防御猛然收缩,试图吞噬剑气。可就在接触瞬间,九龙印突然震颤,九条龙影虚浮而出,在空中盘旋一瞬,齐齐俯冲,撞向符文环。
轰!
第九环炸裂,碎片四溅。其余八环接连失衡,如同断线珠串般崩解。守卫双目蓝光剧烈闪烁,胸口符文龟裂,发出一声低沉嘶鸣,仿佛金属断裂。
它踉跄后退一步,双膝触地,最终轰然跪倒,身躯寸寸崩裂,化作满地碎石。
尘埃落定。
萧逸拄剑喘息,嘴角又溢出一丝血线。他低头看掌心,九龙印仍在发烫,但龙纹黯淡了几分,像是耗尽了力气。
“赢了?”灵悦小心翼翼走近碎石堆,踢了踢一块脑袋部位的残骸,“真死了?不会待会又睁眼说‘恭喜通关’吧?”
“死透了。”霜月收剑入鞘,衣角被划破一道口子,露出小截绷带,“刚才最后一击,它没留后路。”
玄风拄杖缓步上前,盯着那层仍在波动的光幕,眼神复杂:“但它笑过。守卫不该有情绪。”
“有情绪才正常。”萧逸抹了把脸,把草茎重新叼回嘴里,发现已经被咬成锯齿状,“机器人才一本正经,活的才会笑。”
灵悦忽然“哎”了一声,弯腰从碎石堆里扒拉出一块巴掌大的石片,上面刻着半个符号,像是被刻意磨去另一半。
“这啥?”她递过去。
萧逸接过一看,心头莫名一跳。那纹路竟与九龙印背面的隐纹隐隐呼应,只是方向相反。
“不对劲。”他说,“这东西……好像是故意留下的。”
“留给我们?”霜月皱眉,“还是留给别人?”
玄风没说话,只是用木杖轻轻拨了拨地上的碎石,忽然停住。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子下,压着一枚青铜铆钉,样式古旧,钉帽上有个极小的凹痕,形状像是一条盘曲的龙。
“这种工艺……”他喃喃,“不该出现在这里。”
灵悦正要凑近看,头顶岩壁忽然传来细微震动,几粒沙石掉落。
“别动!”霜月猛地拽她后退。
下一秒,原本平静的光幕猛地一缩,紧接着向外鼓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另一边顶了一下。
四人齐刷刷盯住那层金色屏障。
它还在波动。
但不再是柔和的水纹状。
而是……一下,又一下,像是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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