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的波动越来越急,像被什么从里面狠狠顶着,每一次起伏都让脚下的岩层抖上一抖。
“它要塌了!”霜月一把拽住灵悦的手腕,反手将她甩向出口方向。
萧逸没多话,咬住嘴里的草茎,伸手一揽玄风的胳膊,借着九龙印残存的热力催动流影步,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数丈。灵悦在半道扔出一张烟雾符,灰白的雾气刚腾起,身后轰然炸开,碎石夹着残余能量流横扫而来,擦着几人的后背砸进通道深处。
四人接连翻滚出光幕,刚落地,整道屏障就像被捏碎的玻璃,哗啦一声炸成无数光点,紧接着头顶岩壁轰然塌陷,烟尘冲天而起,把原来的入口彻底埋死。
“咳咳——”灵悦趴在地上,灰头土脸地拍了拍胸口,“我说,下次能不能挑个不塌的房子逛?”
萧逸撑着剑站直,回头看了眼被封死的洞口,喘了口气:“能活着出来,就别挑坟头风水了。”
霜月站到玄风身边,发现他脸色发青,唇角渗出血丝,立刻从腰间取下药粉,撒在他胸前的旧伤处。玄风摆了摆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没事……只是旧伤被震开了。”
“你这‘没事’说得跟‘我还能再打十个’一样不可信。”灵悦凑过来,从布袋里摸出半块芝麻饼,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补补?”
“不用。”玄风闭了闭眼,“那守卫……它笑过。守卫不该有情绪,更不该笑得那么……熟。”
“熟?”萧逸挑眉,“你是说它认得咱们?”
“不。”玄风摇头,“是认得那枚印。”
他抬手指了指萧逸怀里的九龙印。那枚暗金纹路的印玺此刻黯淡无光,像是烧尽的炭块,连一丝温热都感觉不到。
“它不是在拦我们。”玄风低声道,“是在等你。”
萧逸心头一紧,低头看那枚印,指腹摩挲过背面的隐纹。刚才在碎石堆里捡到的那块石片,纹路正好与这隐纹方向相反,像是拼图的另一半。
灵悦从怀里掏出那块石片,递过去:“这玩意儿刚才在我手里发烫,现在又凉了,跟体温一样。”
玄风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别碰它太久。有些东西,碰了就甩不掉。”
“那你倒是说说,啥叫‘有些东西’?”灵悦不服气地把石片攥紧,“总不能让我揣着个谜底,连谜面都不给吧?”
“谜面还没出。”玄风拄着木杖站直,“我们得走,现在。”
萧逸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闭眼调息。九龙印贴在掌心,虽然没反应,但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刚觉醒的剑意还在流转,像一条刚苏醒的蛇,缓慢而坚定地游走经脉。
他没急着催动它,而是任其自行运转。前世那些零散的记忆碎片里,似乎有段口诀与这剑意呼应,但每次快抓住时,又滑了出去。
霜月检查了一遍剑鞘,确认没裂痕后收好,站到萧逸身侧警戒。灵悦坐在一块石头上,一边啃饼一边盯着那块石片发呆。玄风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影,木杖轻轻点地,像是在数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四人各忙各的,谁也没说话。
直到萧逸忽然睁眼,九龙印微微一震,虽未发光,却传来一丝极细微的牵引感,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拉了根线。
“它醒了?”灵悦立刻凑过来。
“没。”萧逸摇头,“是别的东西。”
话音刚落,空气忽然凝滞。
不是风停了,也不是声音消失了,而是所有人的意识在同一刻被强行拽入某种状态——脑海里闪过无数破碎画面:一条蜿蜒的暗河,九口漆黑的棺材沉在水底,棺盖上刻着龙纹,每一道都与九龙印上的纹路吻合。
紧接着,一个声音直接在他们脑子里响起,不带情绪,却压得人耳膜生疼:
“寻水之源,逆流而上,九棺未启,命途将亡。”
四个字一个字,像铁钉敲进骨头。
萧逸猛地咬舌,血腥味冲上喉咙,神志瞬间清醒。他一把抽出剑,剑尖点地,顺势画了个圈,低喝:“结阵!”
霜月反应最快,剑尖跟着点地,灵悦掏出一张符纸拍在地上,玄风木杖一顿,三人动作几乎同步,借着地气将那股精神冲击缓缓卸开。
几秒后,一切归于平静。
风又吹了起来,带着山野的草木味。
“刚才……是幻觉?”灵悦抹了把脸,手心全是汗。
“不是。”萧逸收剑入鞘,换下嘴里那根被咬烂的草茎,重新叼了一根,“是有人在说话,直接往脑子里说。”
“而且说得还挺押韵。”灵悦嘀咕,“‘命途将亡’,听着像算命的在凑字数。”
“但它指了方向。”霜月看向远处,“水之源,逆流而上。附近有河。”
“不一定非得是河。”玄风忽然开口,“水之源,也可以是泪、是血、是地下暗流,甚至是……记忆。”
“那不还是啥都没说?”灵悦翻白眼,“等于告诉迷路的人‘往前走就对了’。”
“至少我们知道不能回头。”萧逸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九龙印认主,守卫笑过,现在又有声音指引……这一路,像是有人在给我们递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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