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往前迈了第三步，玉珏突然一烫，像是有人往他胸口塞了块刚出炉的炭。他脚步一顿，差点被脚底一块翘起的石板绊倒。
“哎哟！”灵悦在后面低叫一声，撞上了他后背，“走路就走路，别突然刹车啊，我又不是你的靠垫。”
“它又来了。”萧逸没回头，手按在胸口，感觉那热度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地搏动。
“谁又来了？”霜月从队尾走近，声音冷得能结出霜来，“你要是再拿‘我好像听见什么’这种话糊弄我们，我就把你绑在树上当雾气探测器。”
“不是我听见，是它——”萧逸拍了拍玉珏，“它自己发热，还带节奏。”
玄风拄着断杖走上来，看了眼萧逸的手，又抬头望向山谷深处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它不光在说话，还在催路。”
灵悦一听，立马卷起左袖，“快看我的胳膊！刚才还只是隐隐约约，现在跟画地图似的，纹路全亮了！”
众人凑近。她小臂上的暗纹确实变了样，不再是零散的斑点，而是连成了一条蜿蜒的线，末端微微颤动，像是在指方向。
“这玩意儿比罗盘还好使。”萧逸咧嘴，“下次迷路我就指着你胳膊问路，就说这是最新款导航皮肤。”
“你再说我是人体指南针，我现在就把符纸贴你脸上。”灵悦瞪眼，但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霜月叹了口气，“能不能别打情骂俏的时候顺便推进剧情？雾越来越厚，地面也开始往下斜，再不确认路线，咱们可能直接滑进地缝里。”
萧逸收了笑，拔出佩剑，剑尖朝下轻轻插进泥地。剑身微震，传来一阵沉闷的反馈。
“底下是实的，不是空洞。”他说，“但坡度不小，得慢点走，不然一个不小心就得滚下去当球玩。”
他把剑收回腰间，抬脚往前试探一步，稳住了才招手，“跟紧点，别掉队。我可不想回头找人时发现谁被雾吃了。”
队伍重新开拔。萧逸走在最前，一手护着玉珏，一手随时准备拔剑探路。每走几步，他就停下等后头人跟上，确认没人踩空或滑倒。
灵悦一边走一边盯着自己的手臂，时不时提醒：“左边陡！左边陡！别往那边靠！”
有一次萧逸差点踩空，全靠她一声急喊才收住脚。
“你这胳膊现在是预警雷达加地形测绘仪，干脆改名叫‘灵导仪’得了。”萧逸拍拍她肩膀。
“你要敢这么叫，我就让纹路指向悬崖。”灵悦哼了一声，但还是下意识把袖子又卷高了些，方便观察。
走到一处窄道，两侧是陡壁，中间只容一人通过。萧逸正要先过去，脚下一滑，整个人侧倾。他本能地伸手撑地，掌心蹭过一块凸起的石头，火辣辣地疼。
“这地怎么这么滑？”他甩了甩手，借着微弱的光一看，掌心沾了层黏糊糊的东西，黑中带绿，闻着还有股腐草味。
“苔藓？”霜月蹲下摸了摸地面，“不止是苔，是混合着某种菌类，常年不见光，长得特别滑。”
“难怪像猪油抹过。”萧逸啐了一口，“谁要在这种地方铺地砖，绝对会被投诉八百回。”
玄风用木杖敲了敲岩壁，低声说：“这不是自然形成的通道。你看这切割面，太规整了，人工开凿的可能性很大。”
众人一愣。这才注意到两侧石壁虽然被植被覆盖，但边缘线条笔直，拐角处甚至有轻微的弧度，明显经过打磨。
“有人修过这条路？”灵悦睁大眼，“那为啥后来荒了？”
“也许修路的人，没走完。”玄风没再多说，只是眼神沉了沉。
继续前行，雾气愈发浓重，能见度只剩几步远。玉珏的光变得断断续续，像接触不良的灯泡，闪一下，灭一下。灵悦手臂上的纹路也开始不稳定，明明刚才还指向正前方，现在却微微偏左。
“不对劲。”萧逸停下，“玉珏和纹路方向不一致了。”
“是不是你拿反了？”灵悦歪头看他。
“我拿玉珏的方式从没变过。”萧逸皱眉，“但它现在的热度集中在左侧边缘，跟之前不一样。”
霜月闭眼感应片刻，“空气流动变了。刚才还有微风从前面来，现在完全静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玄风忽然抬起木杖，在地上划了几道短横线，又连成三角，最后一点中心。
“磁场偏移。”他说，“这里的地脉被干扰过，所有指引都会出现误差。”
“所以咱们现在是靠两个快失灵的GPS在走？”萧逸苦笑，“这比考试抄错答题卡还惨。”
“那就别依赖它们。”霜月抽出背后断剑，剑尖朝天，“我来感知气流变化，虽然慢，但至少不会被骗。”
“那你就是人形风向标。”萧逸点头，“我宣布，你现在改名叫‘霜导仪’。”
“你再乱起外号，我就把你推下去测坡度。”霜月翻了个白眼，但嘴角还是绷不住松了一下。
队伍调整策略。霜月在前，靠细微的空气流动判断方向；萧逸居中，随时监测玉珏状态；灵悦紧随其后，盯着手臂纹路变化，提供双源对比；玄风殿后，用木杖轻点地面，记录地形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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