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把嘴里的草茎一吐,阳光正好照在脸上,暖得有点刺眼。他抬手挡了挡,胳膊酸得像是刚扛完一车木头。
“都还能走?”他嗓音有点哑,但还是先问了这一句。
霜月扶着他肩膀的手没松,只轻轻点了点头:“再不走,这地方该塌了。”
灵悦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顺手捡起一根断掉的铜铃摇了摇,声音哑了半截:“哎哟,我这宝贝怕是得回炉重造了。不过嘛——”她冲萧逸眨眨眼,“总比你那剑强,卷成麻花可不好使。”
萧逸低头看了眼佩剑,刃口豁了好几个小口,像被狗啃过似的。他咧了下嘴:“好歹劈开了玉牌,功劳不能全算它头上。”
玄风拄着木杖,喘得最厉害,一句话没说,只是朝石门外努了努下巴。四人互相搭着肩,慢慢挪出了那道残破的拱门。
脚踩上外面的土地时,萧逸顿了一下。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觉得脚下这片地,踏实。
不像遗迹里那种悬在半空、随时会塌的感觉,也不是机关石头追着打的节奏。就是普普通通的黄土,踩上去还会陷个浅坑。
他弯腰抓了一把,土有点干,搓了两下就散了。
“咱总算活着出来了。”他说。
“说得跟你要死了一样。”灵悦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旁边石头上,腿伸直,脚尖抖了抖,“刚才那守卫要是收门票,我建议收他三倍——欺负人不算本事。”
萧逸笑了声,也靠着块石头坐下,把剑横在膝盖上。虎口还在渗血,他撕了条布条缠了缠,动作慢得像老木匠补椅子。
霜月蹲在他边上,看了看伤口:“疼不?”
“疼。”他答得干脆,“但我忍得住。”
“那你干嘛皱眉?”
“我天生就这样,一笑也像要打架。”他扯了扯嘴角,“不信你问灵悦。”
灵悦立刻接话:“对!上次我说他长得俊,他瞪我一眼,吓得鸡都飞了。”
玄风终于开口:“鸡没飞,是你扔石子惊的。”
“反正他凶!”灵悦不服气。
几人笑出声来,紧绷的筋骨这才松了几分。
萧逸仰头望着天,云不多,风也不大。他忽然想起心魂之试里看到的画面——老木匠站在镇口,手里还拿着刨子,冲他挥了挥手。他没听清说什么,但现在想来,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事情做完了,该回家吃饭了。
可他知道,还没完。
怀里圆盘还在微微震,像是揣了只不安分的小猫。
“这玩意儿啥时候能消停?”他摸了摸胸口,“再响下去,我怕它把我心跳带乱了。”
灵悦凑过来:“要不摇两下试试?兴许是饿了。”
“它又不是铃铛。”霜月白了她一眼。
玄风盯着圆盘看了会儿,低声说:“它在回应什么。”
话音刚落,那震动猛地一沉。
三人同时抬头。
圆盘静了一瞬,随即“咚”地又响了一声,比之前更清晰,像是有人在远处敲钟。
紧接着,一个声音浮在空中,不高不低,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东方尽头,黄沙之下,命轮初转。”
灵悦第一个跳起来:“谁?!”
没人回答。
风也没变,阳光依旧,连树影都没晃一下。
可那声音就像直接钻进了耳朵里,不带回音,也不留痕迹。
“又是它。”萧逸摸着圆盘,眉头皱成一团,“上次在遗迹里听过,像催命符似的。”
“这次说的是地方吧?”灵悦歪头,“东方尽头……是不是就是地图上画圈圈那儿?”
玄风摇头:“那片是荒漠,百里无人烟,连鸟都不飞那儿。”
“正因为没人,才藏东西。”萧逸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要真有命轮,说不定就是九龙抬棺的关键。”
霜月看着他:“你打算去?”
“不然呢?”他笑了笑,“难不成咱们在这儿种地?等它自己长出来?”
“可这声音来路不明。”玄风语气沉了些,“前有守卫试心,后有虚空传音,哪有这么巧的事全让我们碰上?”
灵悦点点头:“我也觉得怪。它怎么知道我们刚打赢守卫?难道一直看着?”
萧逸沉默片刻,忽然把手伸进怀里,把圆盘掏出来举到眼前。
暗金流转,中央的九龙图腾缓缓转动,像是活物呼吸。
“它认我。”他说,“从第一次碰它就开始震。融合宝物是它引的,出口方向是它指的,现在又说话——它不需要看,它就在跟着我走。”
霜月盯着他:“所以你是信它?”
“我不信声音。”萧逸收起圆盘,拍了拍,“但我信这东西选了我。既然给了方向,那就去看看。大不了——”他耸耸肩,“路上多带点水,别渴死就行。”
灵悦立马跳起来:“我去捡点干柴!万一晚上冷呢!”
“你当是野炊?”霜月拉住她,“还没出发你就开始准备露营?”
“谨慎点嘛!”灵悦甩开手,“上次你说不用带药,结果萧逸差点流血过多,躺了三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