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物张开嘴,吐出黑雾,雾里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钻出来:“儿子。”
萧逸脑门一炸,手里的剑差点脱了扣。他不是没听过怪话,但被一头三丈高的沙壳子叫爹,还是头一回。
“它是不是认错人了?”灵悦往后跳了两步,手里铜片都拿反了,“你啥时候在沙漠里还有个爹?还是说……你亲爹改行当怪物了?”
“现在不是讲笑话的时候。”霜月剑尖压低,眼神没离开那团雾,“它在试图影响你。”
玄风拄着木杖,指尖微微发颤:“别让它说完,否则魂影成型,就难清了。”
萧逸深吸一口气,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随手一弹,落在沙上。他盯着那雾中人影,忽然笑了:“我爹早死了,要认也得找个活的。”
话音落地,他脚下猛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弧线,直取怪物咽喉与腹部连接处——正是之前被他刺穿多次的旧伤裂口。
“断鳞式!”他低喝一声,剑身灌足力气,狠狠扎进那层松动的鳞甲缝隙。
怪物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牛,挣扎着想抬头,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黑雾刚凝出半张脸,就被霜月一剑扫散,寒气逼得雾影扭曲溃散。
灵悦趁机甩出一枚响铃,铜片撞在岩壁上叮当作响,声波震得残余气息四散。玄风木杖往地上一顿,沙地翻涌,卷成一个小漩涡,把最后一点黑雾吸了进去,硬生生按进了地底。
轰——
怪物四肢抽搐两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黄沙。地面震了震,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完了吧?”灵悦探头看了看,小心翼翼往前挪了半步。
“死了。”霜月收剑入鞘,抹了把额头的汗,“这次是真的。”
玄风走过去,用杖尖拨了拨怪物的头颅,确认没了动静,才缓缓点头:“内核已碎,再起不得。”
萧逸喘着气,拔出剑,剑刃卷了口,还沾着黑乎乎的液体。他低头看着,咧嘴一笑:“这把老剑怕是撑不到下次打架了。”
“能撑到这次就不错了。”灵悦凑过来,伸手戳了戳怪物的鳞片,“你说它刚才喊你‘儿子’,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还是说……你前世欠它钱没还?”
“要真认亲,也该它给我彩礼。”萧逸抖了抖剑上的黑液,随手插回腰间,“咱们赶紧走,这地方待久了容易长蘑菇。”
话刚说完,地底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四人立刻警觉,纷纷后退几步。
只见怪物尸骸中央,沙地开始缓缓隆起,一圈淡淡的光芒从它胸口位置升了起来,呈螺旋状向上扩散,像是有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推动。
光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又来?”灵悦往后缩了缩,“这玩意儿不会是定时炸弹吧?五秒后爆炸,咱们仨陪它一块儿上天?”
“不像攻击。”萧逸皱眉,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圆盘。九龙纹正轻轻转动,频率和那光芒一模一样,像是在呼应。
他掏出圆盘,发现纹路微微发亮,温度也不烫,反而温温的,像晒过太阳的石头。
“它认我。”萧逸低声说,“这光……不冲我来的,但它知道我在。”
“那你可太受欢迎了。”灵悦撇嘴,“先是怪物喊你爹,现在连光都跟你打招呼,下一步是不是沙漠该给你办个欢迎宴了?”
霜月盯着那光芒,手一直搭在剑柄上:“先别靠近,等它稳定。”
玄风闭上眼,鼻息微沉,像是在感受什么。片刻后睁开:“无煞气,无怨念,也不是诅咒残留。这光……干净。”
“干净的东西在这鬼地方出现,反倒更可疑。”霜月仍没放松。
灵悦掏出铜片,轻轻敲了下,声音在空旷沙漠里荡开。她耳朵动了动:“回音正常,没幻阵,也没隐藏机关。”
“那就是真的光。”萧逸往前走了一步,“而且它在等我。”
“你要去碰?”灵悦一把拉住他胳膊,“万一它是陷阱,碰了你就变成第二个沙壳子呢?”
“那我得先挑个好看的颜色。”萧逸笑了笑,“总不能让我也一身土黄,多显脏。”
他甩开她的手,又往前走了两步,离那光芒只剩一步距离。
光圈缓缓旋转,中心像是有东西在流动。他伸出手,指尖刚触到边缘——
轰!
一股热流猛地窜进脑海,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小镇的夜空突然裂开,九道黑影腾空而起,每一具都由龙形抬棺,棺盖未合,里面空荡荡的;
老木匠站在屋前,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块刻了一半的木牌,上面隐约是个名字;
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远处山巅,朝他伸出手,嘴唇动了动,喊的是他的名字……
“萧逸!”
耳边一声大喊,他猛地回神,身体晃了晃,差点跪下。
灵悦死死扶着他肩膀,脸都白了:“你刚才眼睛全白了!我还以为你被夺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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