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盯着那道微光映出的字，眼皮跳了两下。
不是幻觉，也不是错觉，更不是谁在他脑子里放了本字典自动翻页。那个字清清楚楚地浮在石板缝隙里，像被谁用手指蘸了水写上去的，湿漉漉地亮着。
“门。”他低声说。
灵悦立马往后蹦了一小步，像是怕这字突然长腿冲出来咬人。“它咋不说‘欢迎光临’呢？好歹给个温馨提示，比如里面有没有Wi-Fi，或者能不能退货？”
“你当这是客栈？”霜月斜她一眼，“还是说你想进去开个铺子卖凉茶？”
“有道理啊，”灵悦一本正经，“沙漠里最缺的就是服务业。咱们要是把这儿改成驿站，收点过路费，说不定比打怪还赚钱。”
玄风没接话，只是把木杖轻轻点了点地面，像是在试土质软硬。他眯着眼看了会儿那块石板，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沙丘，眉头动都没动一下，但萧逸知道，这老头心里已经开始算账了——什么账？无非是“这地方该不该进”“进去后谁垫底”“谁断后”“谁负责背锅”。
“纹路对得上。”萧逸把怀里的圆盘拿出来，贴到石板边缘。九龙纹的半圈刚好和石板上的刻痕严丝合缝，连个毛边都没露出来。圆盘微微发温，不烫，也不冷，就跟晒了会儿太阳似的。
“看来不是随便埋的。”他说。
“当然不是。”灵悦蹲下来，拿铜片轻轻敲了敲石板边角，“这种工艺，少说得有几百年历史。而且你看这刻痕深浅一致，力道均匀，说明不是临时赶工，更像是……某种仪式用的东西。”
“仪式？”萧逸挑眉，“你是说，以前有人专门跑来这儿，就为了埋一块会发光的石头？”
“可能还不止一块。”她抬头，“说不定底下有一整套，就像拼图。咱们这块，顶多算个入门券。”
霜月冷笑：“那你希望抽中大奖吗？比如一屋子骷髅陪你过年？”
“别那么悲观嘛。”灵悦拍拍手站起来，“再说了，骷髅也分种类。有的是吓人的，有的是带路的，还有的能唱歌跳舞助兴——我之前在西荒见过一个，头骨上插朵花，整天哼小调，可可爱了。”
“然后把你引进陷阱，一口把你吞了。”霜月翻了个白眼。
“那是因为我没请它喝奶茶。”灵悦耸肩，“人心换人心，骷髅也一样。”
萧逸忍不住笑了，低头看着石板上的光还在一闪一灭，节奏稳定，像在呼吸。他忽然想起刚才那股热流窜进脑子的画面：小镇夜空裂开，九具龙抬棺升空，老木匠背影沉默，远处山巅有人喊他名字……
他晃了晃头，把这些压下去。
现在不是回忆童年的时候。
“这光要我们进去。”他说。
“不一定。”玄风终于开口，“它只是指了方向，并没说必须走。也可能是在警告后来者：此地危险，速离。”
“可它认得我。”萧逸摸了摸圆盘，“刚才那股力量，不是随机选人的。它知道我是谁。”
“或者，它只是觉得你长得像它前任宿主。”灵悦嘀咕。
“那你看看它有没有留下照片？”萧逸反问。
“要真有，估计也是黑白的，还得泛黄，边上烧了个角。”灵悦叹气，“古董级失物招领，难度太高。”
霜月往前半步，剑柄始终握在手里：“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碰这块板子，看看会不会塌了地、开了坑、冒出一群穿黑袍念咒的；二是原地等，看它自己会不会突然说话，告诉我们下一步怎么走。”
“我选第三个。”萧逸弯腰，把手慢慢伸向石板中央。
“等等！”灵悦一把拽住他手腕，“你这动作太熟了，上次这么干，结果炸出一堆会喷火的蝎子。”
“那次是意外。”萧逸挣开，“再说那蝎子还挺好吃，烤着撒点盐就行。”
“你还记得吃？”霜月震惊。
“饿久了，审美会变。”萧逸咧嘴，“我现在看到会动的东西都想红烧。”
他说完，手掌已经按了上去。
石板没炸，也没塌，甚至连震动都没有。但那道微光忽然亮了几分，像是被人调高了灯绳。紧接着，一道极细的光线从缝隙里射出，斜斜指向沙丘背面——不是直挺挺往上，而是贴着地面，像条蛇悄悄爬过去。
“它又指路了。”萧逸收回手。
“这次连路都不铺了，改用激光导航？”灵悦撇嘴，“科技感倒是强了，就是不够大气。”
“大气？”霜月冷笑，“你还想让它铺红毯，两边站仪仗队？”
“起码来段背景音乐吧。”灵悦遗憾摇头，“比如‘勇士启程之歌’，或者‘前方高能预警’。”
玄风忽然抬手，制止了他们。
“听。”
四人瞬间安静。
风停了。
连沙粒落地的声音都变得清晰。
而那道细光，仍在缓缓移动，仿佛在等待什么。
萧逸盯着它，忽然察觉不对劲——光的末端，并没有落在实地上，而是悬在半空，离沙面约莫一寸，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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