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漂出去没半里地,就被漩涡卷走了。道士说,这是水娘子收了替身,该消停些了。可谁也没料到,当天夜里,张寡妇就挣脱绳子跑了,第二天在河湾的芦苇丛里找到了她的鞋,人却没了踪影,只在水边的泥地上留了串脚印,一直延伸到河心,像被水一点点舔没了。
太奶奶说,那之后胭脂河倒真太平了几年。直到她生了你爷爷的头年,又出了档子事。那次是个外来的货郎,挑着担子路过河湾,夜里就宿在石桥下。第二天一早,人们见他的货担翻在地上,胭脂水粉撒了一地,却不见人。只在桥洞石壁上,用胭脂写着行歪歪扭扭的字:“还差一只”。
“后来呢?”我追问,檐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蛙鸣从河湾那边漫过来,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太奶奶把烟袋杆插进腰间的布兜里,站起身往院里走。月光洒在她银白的头发上,像落了层霜。“后来啊,你们太爷爷在石桥边种了片桃树。”她指着院墙外那棵歪脖子桃树,树龄比太爷爷的岁数都大,“老辈人说,桃木能辟邪,尤其是沾着阳气的桃树。”
她蹲下来,从桃树底下摸出个锈迹斑斑的铜盒子,打开来,里面躺着只红绣鞋。鞋帮已经脆得像枯叶,可鞋头的鸳鸯还能看出个轮廓,只是那鸳鸯的眼睛,黑黢黢的,像是两个小洞。“这是前几年修石桥时挖出来的,”太奶奶的手指轻轻拂过鞋面上的纹路,“我估摸着,该是凑齐一双了。”
话音刚落,河湾那边突然传来阵咿咿呀呀的小调,像是有人在水里哼着,又软又黏。太奶奶把铜盒子盖好,埋回桃树底下,拍了拍手上的土:“你听,这水娘子,怕是要走了。”
夜风从桃树桠间钻过,带着股潮湿的荷香。我望着院墙外的胭脂河,水面在月光下泛着银亮的光,像匹摊开的绸缎。太奶奶往屋里走,背影在月光里晃晃悠悠的,竹编藤椅还摆在门槛边,仿佛在等哪个许久未归的人,回来听她把没讲完的故事,再续上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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