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心中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发现陆知珩的皮肤越来越冰冷,身上的阴气也越来越重,周围的温度骤降,火柴的火焰变得微弱,随时都可能熄灭。
“知珩,你怎么了?” 他颤抖着问。
陆知珩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走向他,眼睛里的黑暗越来越浓。沈砚之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动弹不得。他看到陆知珩的指甲变得尖利,泛着青黑色的光芒,朝着他的脖颈抓来。
“不!知珩,你醒醒!” 沈砚之大声呼喊,泪水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地窖的入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孽障!竟敢逆天而行,结下骨契!”
沈砚之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道袍的老者站在入口处,手持桃木剑,眼神清正。正是住在戏楼附近的清虚道长,沈砚之曾在找陆知珩时见过他。
“道长!救命!” 沈砚之大喊。
清虚道长纵身跃下地窖,桃木剑直指陆知珩:“此人身已死,魂已被怨气侵蚀,早已不是你的心上人!你若再执迷不悟,必将被他吸食精气,魂飞魄散!”
陆知珩冷笑一声,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多管闲事!这是我和他的事,与你无关!” 他放弃了沈砚之,转身朝着清虚道长扑来,指甲上的青黑色光芒更盛。
“冥婚骨契,违背天道,此乃大忌!” 清虚道长挥舞着桃木剑,避开陆知珩的攻击,“《太平经》有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强行逆天改命,只会招致横祸!”
桃木剑与陆知珩的指甲碰撞,发出“咔嚓”的声响。陆知珩惨叫一声,后退一步,指甲上冒出黑烟。他的脸色变得更加狰狞,眼睛里的黑暗翻涌,像要溢出来一般。
“我不甘心!” 他嘶吼着,“我和砚之真心相爱,为何不能长相厮守?天道不公!”
“真心相爱,亦不能违背阴阳之理!” 清虚道长说,“你本是枉死,怨气缠身,若安心投胎,尚有来世相见之日。可你却被执念蒙蔽,借骨契还魂,吸食生人精气,早已沦为厉鬼!”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黄符,点燃后扔向陆知珩:“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黄符燃起金光,化作一道屏障,将陆知珩困住。
陆知珩在屏障里疯狂挣扎,嘶吼着,咒骂着,身体渐渐变得透明,露出里面的骨骼。沈砚之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道长,求您手下留情!他只是太爱我了!”
“爱之深,执念便之重。” 清虚道长叹了口气,“他如今已被怨气控制,若不除之,不仅会害了你,还会危害更多人。你若真的爱他,便该让他解脱,早日投胎转世。”
沈砚之愣住了。他看着屏障里的陆知珩,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在苏州的园林里赏雪,在北平的茶馆里听戏,在灯下一起描摹建筑图纸……那些美好的回忆,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刀子,割得他鲜血淋漓。
“知珩,” 他轻声说,泪水滑落,“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我不该逼你还魂,不该让你承受这般痛苦。若有来世,我还会等你。”
陆知珩的挣扎渐渐停止,他看着沈砚之,眼睛里的黑暗褪去了一些,恢复了一丝清明。“砚之……”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 沈砚之点点头,“我都知道。你走吧,好好投胎,来世我们做一对平凡的夫妻,相守一生。”
陆知珩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他朝着沈砚之笑了笑,那笑容依旧俊朗,带着一丝释然。“砚之,保重……” 说完,他的身体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陆知珩的消散,困住沈砚之的无形力量也消失了。他踉跄着扑过去,却只抓到一片空气。清虚道长收起桃木剑,递给沈砚之一个小瓷瓶:“这是‘清心丹’,能清除你体内的阴气。你结骨契时献上了一半阳气,寿命已折损十年,日后需多行善事,积累功德,方能弥补。”
沈砚之接过瓷瓶,服下一粒丹药,一股暖流在体内涌动,身体里的阴冷感消失了大半。他向清虚道长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道长。”
“不必谢我。” 清虚道长说,“你能及时醒悟,放下执念,已是万幸。记住,阴阳相隔,自有天道轮回。强行逆天,只会害人害己。真正的爱,不是生死相随,而是让对方安好。”
沈砚之点点头,将那半块玉佩贴身收好。他走出地窖,走出戏楼,外面的阳光刺眼,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戏楼依旧荒败,但空气中的霉味和檀香已经消散,只剩下淡淡的青草香。
他没有回北平城,而是带着陆知珩的那半块玉佩,去了苏州。在他们曾经赏雪的园林旁,他买下了一间小屋,开了一家小小的书店。每天,他都会坐在窗边,翻看陆知珩留下的建筑图纸,回忆着他们在一起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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