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你没死?”我吓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阿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深潭:“陈家的女人,从来都不会真的死去。我们是春神的祭品,也是春神的容器。立春这天,春神需要新鲜的心脏和血液来唤醒沉睡的万物,而陈家女的血脉,是最纯净的祭品。”
我想起了小姨的死,想起了李伯的死,还有王婶的惨死。原来,所谓的“鞭春牛”仪式,根本不是什么驱邪避灾,而是用陈家女的血和心脏,来祭祀所谓的“春神”。而那尊泥塑的春牛,不过是春神的化身,它以人的血肉为食,才能让古镇在春天焕发生机。
“你十岁那年,我本想让李伯的孙子当祭品,可春牛认主,只吃陈家的血脉。”阿婆一步步向我走来,她的手指变得尖利,指甲发黑,“你母亲逃了,你小姨不肯献祭,现在,轮到你了。”
密室里的骨头突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它们从地上爬起来,组成一个个残缺不全的人形,向我围拢过来。这些骨头的主人,想必都是历代不肯献祭的陈家女,她们的灵魂被禁锢在这里,永远无法安息。
我转身就跑,却被一根骨头绊倒在地。阿婆扑了上来,尖利的指甲划过我的脖颈,留下四道血痕。我挣扎着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春幡,猛地刺向阿婆的眼睛。春幡上的青布条沾染了我的血,突然燃起青色的火焰,阿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化为灰烬。
那些骨头人形也开始燃烧,密室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和凄厉的哭声。我趁机爬起来,拼命向洞口跑去。就在我快要逃出密室时,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踝。我低头一看,是王婶的尸体,她的眼睛里爬满了黑色的虫子,嘴巴里不断涌出暗红色的血液。
“带上我……一起走……”王婶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我用力踹开她的手,连滚带爬地冲出密室,关上了青石板。院子里的春牛还在扭动,它的身体不断膨胀,泥塑的外壳裂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肉和尖利的獠牙。它看到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向我扑了过来。
我想起了阿婆房间里的桃木鞭,那是历代春官用来鞭牛的工具。我冲进阿婆的卧室,抓起墙上挂着的桃木鞭,转身对着扑过来的春牛狠狠抽去。桃木鞭上刻满了符咒,抽到春牛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黑烟。
春牛吃痛,更加狂暴地向我攻击。我一边躲闪,一边用桃木鞭抽打它的眼睛——那两颗暗红色的琉璃珠,想必是它的弱点。终于,在我第无数次抽打后,琉璃珠碎裂,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春牛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身体轰然倒地,化为一滩黑色的黏液,渗入了泥土里。
天亮时,雾气终于散去。古镇里一片死寂,家家户户的门都紧闭着,像是遭遇了什么灭顶之灾。我走到春牛田,发现田里的泥土变得乌黑发亮,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植物,那些植物的叶子像是人的手掌,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我招手。
赵伯死在了他的杂货铺里,死状和王婶一样,胸口有一个血洞,心脏不翼而飞。镇上的人说,这是春神发怒了,要降罪于西河镇。他们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我身上,说我破坏了立春祭祀,触怒了春神。
我离开了西河镇,再也没有回去过。只是每年立春那天,我的指腹都会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我知道,那个所谓的“春神”并没有真正死去,它只是暂时蛰伏,等待着下一个立春,等待着下一个陈家女的出现。
而我口袋里,还藏着一小块暗红色的骨头,那是我从密室里偷偷带出来的,上面刻着细小的符咒。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也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但我能感觉到,它在不断地吸收着我的血液,变得越来越温热。
或许,我永远都摆脱不了陈家的诅咒,永远都逃不掉立春的宿命。就像那些黑色的植物,在每一个春天,都会准时发芽,等待着吞噬新的生命。而那尊泥塑的春牛,或许也会在某个雾气弥漫的立春,重新出现在某个古镇的角落,寻找着它的下一个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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