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暴雨砸在青州市老城区的青石板路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凌晨一点,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浓稠的雨幕,停在一栋爬满暗绿色藤蔓的三层小楼前。楼体是民国时期的西洋风格,黑色铁艺大门锈迹斑斑,门楣上刻着一行褪色的鎏金大字——永夜诊所。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去时,诊所内没有开灯,只有走廊尽头的诊室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微弱得像将熄的烛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混着消毒水的冷冽,又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让人鼻腔发紧。
接诊的医生叫林深,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领口系着银灰色领带,指尖修长苍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没有穿白大褂,眉眼清俊得近乎妖异,皮肤白得不见血色,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极淡的琥珀色,冷得像深潭。
担架上的病人是个年轻女孩,颈动脉处有两个细小的、对称的血洞,伤口边缘整齐,没有撕裂痕迹,体内血液几乎流失殆尽,却没有任何外伤。急救医生按压女孩胸口时,指尖沾到一丝粘稠的液体,凑近一闻,竟是带着甜香的鲜血,而女孩的身体,已经凉得像一块冰。
“死因:失血性休克。”急救医生在记录本上写下结论,眉头紧锁,“奇怪,这么大的失血量,现场却没有一滴血迹……”
林深站在一旁,垂眸看着女孩苍白的脸,薄唇微启,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凉意:“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暴雨更急,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永夜诊所的窗户紧闭,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第一章 连环凶案
三天后,青州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会议室,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投影仪上,依次播放着三具尸体的照片:死者均为年轻女性,年龄在20到25岁之间,死因都是急性失血性休克,颈部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圆形穿刺伤口,间距精准到毫米,体内血液残留量不足10%,案发现场干干净净,没有血迹、没有指纹、没有目击者,甚至没有监控拍到任何可疑人员。
“三起案件,间隔都是七天,案发地点都在老城区,死者生前无冤无仇,无财务损失,无情感纠纷,排除仇杀、财杀、情杀。”刑侦队长陈峰指着屏幕,声音沙哑,“凶手作案手法极其专业,伤口精准刺破颈动脉,却不造成大面积撕裂,像是……刻意为之。”
年轻警员小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陈队,这伤口太奇怪了,不像刀具造成的,更像是……牙齿。”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牙齿?精准刺破颈动脉,吸干全身血液,这说法荒诞又惊悚,像极了民间传说里的吸血鬼。
“胡说八道!”陈峰拍了拍桌子,压下心头的不安,“世界上没有吸血鬼,凶手一定是个精通解剖学、具备医学知识的变态杀手。立刻排查全市所有医疗机构、解剖专业人员,还有近期有吸血癖好的精神病人!”
散会后,陈峰独自留在会议室,翻看着第三起案件的出警记录。记录上,接诊医生那一栏,写着林深,永夜诊所。
他想起三天前出警时,那个站在黑暗里的年轻医生。明明是诊所医生,却从不穿白大褂,永远一身黑衣,白天从不出门,诊所只在凌晨开放。更奇怪的是,法医鉴定死者死亡时间是凌晨零点左右,而永夜诊所,恰好是第一现场。
“林深……”陈峰捏紧了记录本,指尖泛白,“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
下午,陈峰驱车来到老城区的永夜诊所。阳光正好,老城区的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唯有永夜诊所门窗紧闭,藤蔓遮挡住所有光线,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陈峰敲了很久的门,里面才传来缓慢的脚步声,门打开一条缝,林深苍白的脸露出来,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陈队长,有事?”林深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眼神里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
“关于三天前的死者,我需要再向你了解情况。”陈峰推开房门,走进诊所。
屋内没有阳光,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五度,空气里依旧是那股甜香混着铁锈的味道。一楼是候诊区,摆放着几张黑色皮质沙发,沙发上没有一丝灰尘,干净得过分。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都是黑夜中的森林,色调暗沉,看得人心里发慌。
“死者送到我这里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林深坐在诊室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颈部伤口很特殊,我从未见过,所以第一时间通知了警方。”
“你是医生,为什么白天不营业,只在凌晨开门?”陈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
林深抬眸,琥珀色的眼眸直视着陈峰,没有丝毫闪躲:“我有失眠症,习惯夜间工作。诊所是祖传的,规矩如此。”
“你的皮肤很白,从不接触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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