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西北方向的戈壁荒原上,另一支队伍正卷着烟尘,朝着风鸣谷快速行进。
这正是阿史那统叶护带领的、前往且末“迎亲”的一千精锐护卫。
与阿史那朝鲁那支如同地狱奔袭、不惜马力的亡命队伍不同,统叶护这一千人虽然也被催促着赶路,但行进速度终究没有那么急迫和疯狂。
队伍保持着相对合理的速度,在保证战马基本体力的情况下,尽可能快地朝着东南方向前进。
饶是如此,连续多日的快速行军,也让这支队伍显得有些疲惫和风尘仆仆。
骑士们虽然依旧保持着王庭精锐的剽悍外形,但眼中已带上了赶路的倦意。
被“裹挟”在队伍中间的杜如晦、徐世绩等人,更是灰头土脸,神色萎靡,心中充满了对虞战“死讯”的悲愤和对前途的忧虑,此刻只是机械地跟着队伍前行。
“停!” 队伍前方传来一声呼喝,行进速度放缓下来。
远处,一道赭红色的、如同被天神巨斧劈开的狰狞山脉裂口,赫然出现在地平线上。
裂口幽深,在夕阳的余晖下,仿佛一张通往未知的巨口,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前面就是风鸣谷了!”
向导指着那裂口喊道,
“过了这个谷,再走一天多,就能到且末地界了!”
杜如晦在马上,远远眺望着那道峡谷,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低声对旁边的王世辩问道:
“王掌柜,这峡谷…地形如何?里面可好走?”
王世辩擦了擦额头的汗,他是西域通,对这片区域还算熟悉,低声道:
“杜先生,前面就是风鸣谷。”
“谷道狭窄得很,只能容数骑并行,长度约有三四里,两侧崖壁极高极陡,光秃秃的没什么遮挡。”
“里面…不是什么好地方,回声大,风声怪,平时商队都尽量结伴快速通过,生怕遇到马贼或者…不干净的东西。”
旁边的徐世绩也眯起了眼睛,打量着峡谷入口和周围的地形,作为沙场宿将,他本能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低声道:
“这地形,倒是个绝佳的伏击地点。若是在两侧崖顶埋伏下弓箭手,或者…”
杜如晦接口,声音更沉:
“或者两头一堵,便是插翅也难飞。”
“阿史那统叶护这次出行,只带一千人,又远离汗庭,若有人在此设伏…”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然而,他们此刻是“阶下囚”,武器被收缴,自身难保,即便看出危险,又能如何?
难道去提醒阿史那统叶护?
他们恨不得这家伙立刻去死,为虞战报仇呢!
只是…若真在此地遇伏,他们这些人,恐怕也要跟着陪葬。
就在这时,前方的阿史那统叶护似乎并未察觉到潜在的危险,或者说,“爱情”的渴望压倒了对危险的直觉。
他望着那幽深的峡谷,想到过了这谷,离且末就更近了,离他的“郡主”就更近了,心中一阵激动,竟一挥马鞭,下令道:
“加速!快速通过风鸣谷!天黑前,我们要赶到谷外的水源地扎营!”
命令传下,队伍再次加速,朝着那如同巨兽之口的风鸣谷入口,一头扎了进去。
一进入峡谷,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两侧高达数十丈的赭红色崖壁如同巨人合拢的手掌,挤压着中间的狭窄通道。
谷内风声呜咽,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马蹄声、铠甲碰撞声在封闭的空间内被放大、回荡,形成一片嘈杂的轰鸣。
队伍拉成长长的一线,如同一条细蛇,蜿蜒游入这死亡的走廊。
统叶护在亲卫的簇拥下,走在队伍中部。
杜如晦等人被夹在队伍中段靠后的位置。
就在统叶护的中军主力,完全进入峡谷,后队也堪堪踏入谷口之时——
“咻——嘭!!!”
一声凄厉尖锐、迥异于风声的厉啸,陡然从峡谷入口外的某个方向冲天而起!
紧接着,半空中炸开一团醒目的、如同鲜血般刺眼的红色光芒和烟雾!
是响箭!
进攻的信号!
“杀——!!!”
“为了青狼旗!杀光他们!!”
几乎在红色响箭炸开的同时,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如同从地狱中爆发的火山,从峡谷入口和出口两个方向,同时狂暴地响起!
峡谷入口外,那片看似平静的乱石滩和灌木丛后,猛地跃出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般的突厥骑兵!
正是阿鲁浑埋伏的一千五百青狼旗精锐!
他们如同出闸的猛虎,马蹄践踏起漫天尘土,挥舞着雪亮的弯刀,拉满了弓弦,发出摄人心魄的狼嚎,朝着刚刚全部进入峡谷、队形拉得老长的统叶护后卫,狠狠扑了上去!
与此同时,峡谷另一头的出口外,穆特率领的另一千五百伏兵,也如同黑色的潮水,从隐蔽的河床和土丘后汹涌而出,瞬间堵死了出口,并向着峡谷内猛冲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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