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和珅。”她看向对面那人,声音轻得像叹息,“至少,不完全是。”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和珅没有反驳,甚至没有惊讶。他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初秋的夜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画轴沙沙作响。月光洒在他侧脸上,将那轮廓勾勒得如同玉雕。
“上官姑娘冰雪聪明。”他转过身,月光正好落在他眼中,那里面有太多复杂情绪,“我确实不是纯粹的清代人。我的血脉里,流着一部分来自未来的东西。”
上官婉儿攥紧了玉佩。
和珅继续说道:“我幼时便常做同一个梦。梦里有无需蜡烛便能亮起的灯,有在天空飞翔的铁鸟,还有……一个女人。她穿着奇怪的衣服,对我笑,叫我‘小善儿’。”他顿了顿,“那个梦,在你出现之前,我以为只是梦。”
上官婉儿的呼吸急促起来。小善儿——和珅小字善保,知道的人极少。
“直到你来了。”和珅走近两步,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你身上的气息,与梦中那个女人一模一样。我查过你的身世,上官姑娘,你生于唐代,死于唐代,被葬于唐代。可你身上带着的东西,分明属于几百年后。”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上官婉儿声音发紧。
“知道什么?知道你们四人来自未来?知道时空并非铁板一块?”和珅苦笑,“我只知道,你出现之后,这个世界的平衡正在被打破。乾隆三十八年那次刺杀,本不该失手;准噶尔部那场瘟疫,本不该蔓延;还有——”
他忽然停住,像是咽下了什么重要的话。
“还有什么?”上官婉儿追问。
和珅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到她腕间的玉佩,却在最后一刻停住。月光下,两枚玉佩同时泛起幽光,那光芒像是心跳般跳动着,频率惊人地一致。
“时空在呼唤我们。”和珅的声音低得像是呓语,“上官婉儿,你听。”
她侧耳倾听。
起先只有风声虫鸣,然后是远处巡夜太监的脚步声,再然后——
是心跳。
不是一个人的心跳,而是千万个心跳重叠在一起,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鼓声。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震得书案上的画轴微微颤动,震得烛火明灭不定,震得她手腕上的玉佩烫得几乎要烙进骨肉里。
“够了!”上官婉儿猛地抽回手。
心跳声戛然而止。
书房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上官婉儿知道不是。她低头看手腕,玉佩的红晕又蔓延了几分,几乎要爬到小臂。
“每一次使用玉佩的力量,裂隙就会扩大。”和珅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疲惫,“你的同伴中,那个叫陈明远的,他是不是已经开始用玉佩定位时空通道了?”
上官婉儿没有回答。但她想起临别时陈明远苍白的脸,想起他说“每次使用都会折寿”时平静的语气。那男人明明知道代价,还是义无反顾地尝试。
“告诉你的同伴,停下。”和珅说,“至少,在找到锚定方法之前停下。否则,不仅你们会死,这个时代也会崩塌。”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上官婉儿直视他的眼睛,“你若真想阻止我们,大可直接向皇上告发。以你如今的权势,要置我们四人于死地不难。”
和珅沉默了很久。久到月光从窗棂的这一格挪到了那一格,久到香炉里的沉水香燃尽又续上。
“因为我不想。”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有种破罐破摔的坦然,“我不想你死。”
这回答太过直白,直白得不像是和珅——那个在朝堂上八面玲珑、滴水不漏的权臣会说的话。上官婉儿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太监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乾隆深夜来访,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上官婉儿飞快地将画轴卷起塞进暗格,和珅退后三步拉开距离,整理衣冠。这一切做完不到十秒,御书房的门已被推开。
乾隆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林翠翠。
上官婉儿瞳孔微缩。林翠翠穿着清代命妇的装束,发髻高挽,妆容精致,可那眼神分明透着焦灼。她看向上官婉儿,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玉佩。
乾隆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屋内两人,声音听不出喜怒:“和珅也在?正好,朕有事要问你们。”
他拍了拍手,门外立刻有太监捧进一个木匣。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幅破损的画卷,画上墨迹斑驳,依稀能看出是星象图。
“这幅画,是从江南织造进贡的古玩中发现的。”乾隆的声音不急不缓,“画上的星象,与你们二人前几日呈上的星图,几乎一模一样。”
上官婉儿的血液几乎凝固。那幅画是——和珅后代手中流出的星图真迹!
“朕想知道,”乾隆端起茶盏,目光锐利如刀,“为何朕的御前女官与内务府大臣,会与三百年前的古画产生关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