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上午九点多点儿,本溪市看守所。
一辆奥迪从侧门缓缓驶入,径直开进了内部人员停车场。
紧接着,落光和带着杨大鹏从车上走下。
落光和走到驾驶位,冲司机开口:“我这边儿一时半会儿估计完不了,你也不用搁这儿等着了,出去转转,吃点东西,等下人接来了,你给带进来。”
“知道了,领导。”
说罢,司机转动方向盘,原地掉头,朝着看守所侧门的方向驶了出去。
落光和抬眼扫视了一番周遭环境,随即朝着前边儿的二层小楼走了过去。
刚走到台阶下方,楼里就迎出来一人。
“落副市长。”
落光和抬头,发现是省厅刑侦总队队长蔡泽民。
“咋样啊?泽民,交代了么?”
“开枪杀人的事儿,都认了,但别的一个字儿都不肯说。”蔡泽民说着,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们昨天晚上连夜就将刘学兵(刘大脑袋)以及另外三带到了这里。
这么做的根本原因,还是在防着葛副局。
虽然葛副局人不在沈Y,但谁也不知道人家跟市局里谁关系走的近,继续把人压在市局里,保不准谁进去漏个信儿什么的,并不稳妥。
而今天一大早,落光和就带着杨大鹏,从沈Y出发赶到了本溪,想着从刘大脑袋身上挖点东西出来。
“昨晚上刚送过来时候就开始审了?”落光和继续问道。
“那倒没有,昨天晚上到地方已经挺晚了,今天上午我们才过来提审的。”
“意思是,除了昨晚上的案子,别的事儿什么不说?”
“对,嘴很硬,我都想着要不要换个方式了。”
蔡泽民的话说的很隐晦,但落光和已然明白了什么意思。
“我已经让人去给他家里人接来了,要是打感情牌也行不通,再考虑别的招儿,先进去看看。”
说着,三人先后走进了小楼。
二楼一间审讯室里。
省厅重案队队长和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还在对着刘大脑袋问话。
但刘大脑袋将头扭向一旁,愣是一声不吭,就好像没听见似的。
“啪!”
手拍在手上,发出闷响。
“刘学兵!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就没有办法么?现在让你主动交代,是给你机会,真给我惹急了,我……”
“你能怎么样?”刘大脑袋转回头出声打断,“不就那点儿招儿么?来,整死我!”
看着刘大脑袋一副无赖样儿,几人又气又无奈。
他们也恨不得上去抽对方几个大耳雷子,但碍于此时摄像头还开着,他们也不好发作。
与派出所或者分局办的小案子还不一样,既然成立了专案组,最后案件通常会被最高检或者省检察院同步监督。
案件办结后,检察院会随机抽查录像带,核对笔录与画面是否一致,流程相对比较繁琐。
而且,公安部有明确规定,要求重大案件全程录,给他们整的束手束脚的,甚至于脏话都不能说。
只能像二逼似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讲道理。
自打早上过来,到现在这一个小时,给几人都憋的够呛。
正在不知道怎么继续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几人回头,见是落光和跟蔡泽民。
重案支队队长站起身,径直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
“怎么样?”蔡泽民低声询问。
“不配合,就连昨晚上持枪杀人案,也交代的很模糊,笔录交上去,怕是交不了差。”
“我跟他聊两句。”落光和说着,走进审讯室。
他也没往审讯桌后的椅子上坐,而是搬了一个凳子,坐到了刘大脑袋身前不远处,正对着对方。
刘大脑袋看到落光和此举,多少有点懵。
这特么要干啥?谈心么?
门外蔡泽民似乎明白了什么,朝着重案队支队长吩咐道:“先把摄像头关了,完了重新录。”
审讯室里,落光和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目光直勾勾盯着刘大脑袋,给刘大脑袋盯的有点发毛。
过了将近半分钟,他实在有点忍不住了,张嘴问道:“你瞅啥?”
“我替你感到不值。”
“艹!别整这套,没有什么值不值的,我既然吃了江湖这碗饭,就想过这么一天,所以你也别搁我这儿浪费功夫了,案子你问,我正常配合,但别的你就不用想了,”
“你还有机会,明白么?”
“我今年都三十五了,就这回的事儿,怎么着也得给我判个死缓或者无期吧,我出来都特么五六十了,还有啥机会啊,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刘大脑袋说到最后,自嘲的笑了笑。
这时,蔡泽民走了过来,在落光和耳边低声道:“摄像头关了,我给人带出去,你们聊。”
落光和微微颔首,眼神朝着墙角的摄像头瞅了一眼。
接着等蔡泽民和其他人出去后,这才再次开口:“我说你有机会,不是无故放矢,咱说的直白点儿,尸体的验尸报告得我签字,我说它几个抢眼儿就是几个抢眼儿,所以说,你是持枪杀人还是非法持枪,也是我说了算,明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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