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烬置若罔闻,一气儿将金玉妍的位分提到贵妃那档后,又留了她原来的“嘉”字封号,这才满意地放下朱笔。
随后转头见着琅嬅僵硬的面色,他哈哈笑着把手上的册封书递了过去。
“就这么下去传旨吧。”
他玩笑似的这么说着,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青樱的位分到底也没有升上去,琅嬅手底下却一下子多了三个高位嫔妃。
她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低头看了眼册封书,犹豫着没有接,试图想再劝阻一下面前的帝王。
“皇上,这...会不会太有失偏颇了些。”
萧无烬勾了勾唇角,没说话,只把手上的册子又向前递了递。
但这次,不等琅嬅伸手去接,王太平就已经弯腰近前,姿态谦恭地双手接过手册,安静地转身下去传旨了。
全程没再过琅嬅这个正宫皇后的手,富察琅嬅就愣住了。
萧无烬却恍若没看到似的,再次从桌上拿起一本奏章随意翻看起来。
“不是皇后说的吗,后宫的嫔妃本就是因朕这个皇帝而存在”
“既如此,帝王之意,即是天命正理。”
琅嬅的脸“唰”就白了,她明白,皇上这是在警告她。
“皇后不想和皇额娘正面相对,怕于自己的贤良名声有损,却又不舍得放弃到手的内务府势力,让自己大权旁落,思来想去,最有效的法子不就是让朕这个做皇帝做养子的挡在前头为你出力吗?”
萧无烬神情平静,边说话边抬笔在看完的奏章下方回了个“阅”字,
“可是皇后,这本来该是你和皇额娘的博弈,是你们两个对于后宫权柄的争夺和让渡,你不该把朕也拉进来,妄图搅浑池水后,再从中为自己谋利。”
“更何况,还是在朕一开始就已经很偏颇地去帮助你的情况下。”
他是皇帝,天然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他手中所掌握的权势和筹码远高于任何人。
两方争权,是新旧权力交接时的常态,尤其是在这个朝代的后宫,女人能掌控的权柄就那么点儿,又有谁能甘心放弃呢,短时间内碰的难舍难分才是常态。
但只要耐心些,能稳得住性子,总会有结束的那一天。
毕竟熹贵妃的时代已经过去,没有人会一直留恋昨日的黄昏,年富力强,如同新晨朝阳的年轻女主子,才更应该是他们追随的所在。
可一旦有强势的第三方介入,那局面就该发生变化了,由权柄的争夺,转变为赌徒的牌桌。
届时谁输谁赢或双输,全凭第三方的庄家做主,最终结局如何,也不再是曾争权夺利的双方所能决定的了。
而所谓权力交锋,拼得就是先机与能力,退一步,便是一无所有。
因此,在萧无烬看来,自己的皇后来向他求助,竟意图以强权来压制如今后宫的纠缠麻烦,实在是走了一步蠢得令人瞠目的臭棋。
也让他很不能理解。
这和变相的上交权柄,画地为牢有什么区别?
难道富察琅嬅就没有想过,如果自己厌烦处理这些事,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连这后宫里的最后一点能行使的权力都给她夺走了呢?
没有人会因此指责他这个至高的上位者的。
后宫中的女人从此都只会彻底沦为他的禁脔,包括她这个皇后。
上行下效,那底下的官员又会怎么做?
“高云从派到你身边协助的宫女太监都是他亲自调教出来的,内务府的许多包衣领官儿也已经在尽力配合你,朕放权也放得很宽松了...”
不然就凭着富察琅嬅那听前任内务府总管哭两句穷就开始心虚手软,连坤宁宫都果断放弃了入住,被宫里的奴才耍弄的团团转还不自知的三脚猫功夫,哪里能和曾经的宫斗赢家熹贵妃打得有来有回的呢。
“皇后怎么还能这么贪心的,只想得到好处,却不愿意承担一丝丝的风险呢。”
他可以有一个不太聪明的皇后,却不能有一个不和他一条心,看不清自己真正依仗的是谁的皇后。
“咚”
是膝盖落在地上的声音,乾清宫政事堂的地板上其实铺就了一层绵软厚实的毛毯,走在上面不会发出动静,很吸音,可富察琅嬅跪下去的时候却还是砸出了声响。
因为她用的力气太大了。
年轻的皇后面色苍白惊惶,冷汗潺潺地顺着她的发间往外冒,很快就把她鬓角的那一小缕头发濡湿了,微微颤抖间,泛着冰凉的水光。
“皇上恕罪,此事...是臣妾的过失”
她面色惶恐地请罪,高坐龙椅的俊美皇帝却没有如以前一般温和地宽恕她,笑着说下次改正就好。
他依旧在批改奏章,眉眼平静冷淡,对跪坐在脚下哀哀请罪的女孩儿置若罔闻。
当最后一本折子被批改完扔回到奏折堆里后,萧无烬终于把目光垂向了他形容狼狈的皇后。
带着让琅嬅感到陌生惊惶的的冷漠,居高临下的,
“琅嬅,爷做王爷的时候,可以有一个温柔娇气,身心都依赖着自己夫君的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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